自打孟瑶和杨夫人多次碰面之后,关系愈发亲近。
杨万盛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花珀真就没法做出来?”
关于孟瑶对外的说辞,他是一个字都不信,认定这花珀必然有制作方法。
孟瑶沉默良久,自觉花珀如今已经风靡破虏和宁边两地,也没必要再瞒着对方,索性也就说了实话。
“此物确实能人为做出,且成本低廉。”
杨万盛眼前一亮,知道孟瑶这是打算给自己交底了。
曾经有人说过,在妓女的眼中,没有女人是不卖的。
她们对一个听到女人不卖的传闻能理解的上限就是,双方价格没谈拢。
杨万盛就是这样,作为一个商人,他认为天地万物没有不能谈的,之所以有些人谈不拢,只是筹码还不够。
他甚至觉得孟瑶这几次的接触与试探都多余,两人就该在第一次见面时直截了当谈合作。
“孟姑娘喝茶。”
杨万盛起身,为孟瑶续上茶水。
孟瑶道谢,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功夫,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聊下去。
“杨老爷可知松脂?”
杨万盛一愣,下意识往屋外看了看。
“松脂?城外不是到处都有吗?”
孟瑶点点头:“我虽然手中的花珀都是自然成型,但我知道一种法子,可以做出类似的品质,其中主料便是松脂。”
杨万盛皱了皱眉。
“只是用到松脂?”
“如此一来,工艺怕是并不复杂吧?”
孟瑶暗暗给杨万盛比了个大拇指,自己随口一句话,他就能想到这点,是个能人。
“若是没有我的方子,任由旁人试探,也绝无成功的可能。”
杨万盛眼珠一转,知道孟瑶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孟姑娘多虑了,杨某只是好奇,既然松脂随处可见,孟姑娘从哪来的利润呢?”
“毕竟只要咱们大量收购松脂,这松脂的价格必会水涨船高,到时是赚是赔可就不好说了。”
孟瑶知道,多疑是每个成功商人的通病。
“实话告诉杨老爷,此物在京城的价格远比你想象的要高。”
杨万盛追问:“比你在玉华寺的竞价还要高?”
孟瑶答道:“玉华寺竞价的价格,不及京城十分之一。”
杨万盛倒吸一口冷气,知道京师之人富有,但也没想到如此富有。
“怎么样杨老爷,有没有兴趣搏一把?”
孟瑶故意说的轻佻,杨万盛则是摸着下巴不语。
“不用杨老爷投入多少本钱,你只需提供给我松脂,由我的人炼制,等到花珀成品出炉,卖得的银子,咱们五五分成。”
杨万盛低着脑袋,不时偷偷抬眼打量一下孟瑶,像是内心正在纠结。
孟瑶也不催,依旧稳稳当当喝着茶。
如今花珀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不愁杨万盛不出钱。
果然,对方沉吟半晌后,猛地一拍大腿。
“好,我先拿五千两银子出来试试水。”
孟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杨老爷不必担心,真正的壁垒从来不是工艺,纵使那些百姓知道了收购松脂,是用来做花珀,那又如何?”
“要知道赚钱的地方在京城,而整个破虏县只有我,才能把花珀在京师铺开。”
“所以,放心大胆的去收吧。”
二人正式达成了合作。
自此,孟瑶的计划终于走完了八成,剩下的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到宁边县的百姓人人囤积松脂,将此视为宝物的时候,孟瑶将会亲自下场,用手里收来的海量松脂,彻底砸了这个盘子。
到了那一天,无数活不下去的百姓会走上街头,他们会求着别人收购自己手里的松脂。
而沈毅,自然是没有这个能力的,能兜住这个盘子的人,只有朝廷,而自己就是那个代表朝廷的人。
到时只要自己开口,别说拿下沈毅了,愤怒的百姓甚至可以去刨了他的祖坟。
……
破虏与宁边两地刮起了一阵风,一阵采集松脂的风。
最先也不知是谁兴起的,拿着采来的松脂到杨万盛的铺子里售卖。
当时还有人嘲笑他疯了,竟然用松脂来换银子。
可很快,那些叫嚣的人闭了嘴,因为来人不仅没被掌柜的打出来,反而胸口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塞了不少铜板。
“这位大哥,你这是……”
人群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追问。
那人见实在走不脱,只好将自己卖松脂的事情说了一遍。
有精明的人,听完之后就离开了人群,也有呆头呆脑的人,始终不愿意相信还有这等好事。
慢慢的,出城采集松脂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就连宁边县的人也收到了风声,问明缘由后,也加入了采松脂大军。
上门卖松脂的人太多了,不过几日的光景,杨万盛准备的五千两银子就耗去了大半。
他火急火燎的来找孟瑶,问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回头钱。
孟瑶一点不慌,她给杨万盛出的主意就是:“明日涨价,涨到八十文一斤。”
杨万盛下巴都快惊到地上了。
如今这六十五文一斤的价格,他已经有些压力了,孟瑶却让涨到八十文,介不胡闹嘛?
可看着孟瑶冷静的样子,似乎很有把握。
孟瑶自然看出了杨万盛的焦急,她开口劝道:“要知道采集松脂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若是价格太低,百姓们还不如去砍柴。”
杨万盛听完反驳道:“如今六十五文钱已经不低了,一斤松脂能换两斤猪肉,咱们为何还要涨价?”
孟瑶摇头不再解释,只是强行要求杨万盛按照自己的来。
杨万盛没辙,他隐约感觉孟瑶并不在乎盈亏。
可自己已经花了几千两银子,现在若是收手,那就亏大了。
无奈之下,只能跟着孟瑶一条道走到黑。
“唉,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办。”
得知松脂涨价,两地的百姓陷入狂欢,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全员出动,成日里只做一件事,那便是采松脂。
此事很快传到了赵崇简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