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们陆陆续续到场，寺庙特意安排了几个年岁不大的小沙弥，专门为这些小姐夫人们跑前跑后。
“孟妹妹。”
离得老远，孟瑶就听到有人叫自己，扭头一看，正是那日雅集上认识的杨夫人。
她迎了上去：“方才转了一圈没看到姐姐，还以为姐姐今日有什么事耽搁了呢。”
杨夫人轻笑：“妹妹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昨日张府来送帖子，我就猜到这里面有妹妹的事，今日自然是要来的。”
二人说笑着，并肩朝着寺内的放生池方向走，沿途不断有车马从山道上来。
女眷们多是结伴而行，使得山路上不时响起衣袂环佩的叮咚声。
真要说起来，这些人里面，只有小部分人是提前收了张夫人的帖子，都是一些乡绅官吏的家眷。
其余的人目的不一，有的是听到了风声，晓得今日玉华寺有珍玩品鉴，便借着礼佛的由头，来看一眼传闻中的宝贝。
还有的人是想趁机融入这个圈子，所以特地赶来。
虽说人群复杂，但玉华寺今日着实热闹。
杨夫人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压低了声音凑到孟瑶身侧：“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好些个我瞧着眼生，似乎不是张夫人请来的。”
孟瑶神色坦然，目光扫过周遭：这便是我选中玉华寺的原因啊！
若是放在张府或任何一户私宅，那门槛便卡死了，花珀的消息也只能局限于受邀的小圈子里，根本传不出去。
可玉华寺就不一样了，本就是四方人礼佛往来之地。
今日这些慕名而来的妇人，就算是不能当场入手，可回去之后，也定会把所见所闻说与他人。
到那时，不消几日，这花珀的名头就能传遍大街小巷，甚至一路传到宁边。
“有心前来便是缘分，不必拘于那些小圈子。”
她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左右不过是品鉴几件饰品罢了，多些人看看也无妨。”
杨夫人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孟瑶的打算，也不再多言，跟着她一同上了放生池畔的临池水榭。
这水榭四面敞亮，阳光自上空洒落，刚好照射在水榭正中央的石案上，显然，那石案也是提前排布妥当的。
张夫人正忙着招呼陆续抵达的女眷，见孟瑶过来，连忙上前接应。
“孟妹妹，我瞧着人来的差不多了。”
她说着话，目光向着亭子外一瞥。
“还有不少夫人在回廊那边候着，我让她们在那里落座，两处隔得不远，也不耽误什么。”
孟瑶微微颔首，向张夫人表达了谢意。
不多时，厅内、回廊上都坐满了妇人，还有不少人站在回廊外面。
孟瑶缓步走到水榭正中的石案旁，身后跟着刘婆子，捧着一只木匣。
她并未提及拍卖二字，毕竟在场这些妇人，也大概听不懂这新鲜名目。
“打开，给诸位姐妹们看个真切。”
刘婆子闻言，打开了木匣，六块花珀，静静躺在其中。
孟瑶伸手拿起一块，随后示意刘婆子端着木匣绕着众人走一圈，也好让众人心里有个底。
“承蒙诸位姐妹赏脸，今日借着礼佛的机会，拿几样家中藏货出来。”
说罢，她将手中未经打磨的花珀举起，透过春光折射，周围的人不管在什么位置，都能看到花珀闪耀着的光泽。
“想必有些姐姐已经知晓，此物名为花珀，能静心安神，常佩可平复心绪，亦或是在家收藏，也能经年不朽。”
“今日来者都是缘分，我就不设定价格，诸位若是看得中意，尽可开口出价，价高者得。”
“另外，今日所有花珀卖出的银子，我分文不取，全部布施于玉华寺，也算为姐妹们结个善缘。”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静，紧跟着便小声议论起来。
“竟是这般玩法？没有定好的价钱，仅凭各自出价？”
“这倒是新鲜，往日买首饰，都是店家说好了价钱，自己还价便是，还从未见过这般做生意的。”
“孟妹妹果然心善。”
张夫人听着身边的议论，感慨孟瑶大方的同时，她轻咳两声压住了全场。
“诸位有所不知，孟妹妹来自京城，这便是京城世家品鉴珍玩的法子，凭心意出价，价高者得。”
说完，张夫人也不再开口，坐下静等刘婆子回来。
“那……不知今日先看哪一件？”
廊下有位夫人按捺不住，出口问道。
孟瑶晃了晃手中那枚未经雕琢的花珀。
“我一共带来六块花珀，其中两枚原石，另外四枚分别是簪子、玉佩、透雕手镯以及祥云纹饰的挂牌，皆是出自京城大师之手。”
“今日便先从我手中这枚原石开始，诸位，可以开口报价了。”
就在孟瑶说完之后，场内的氛围尴尬起来，所有人都想先听别人报出的价码，竟没有一人开口。
孟瑶也不着急，只管等着鱼儿上钩。
“我出二……二十两。”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试着开口，因为是原石，价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
孟瑶冲那人微笑，环视四周轻声问道：“有没有高过二十两的？若是没有，这块原石可要归这位姐姐了。”
依旧没人说话。
“二十两第一次……”
“二十两第二次……”
“二十两第三……”
第三次还没说完，又是一道声音响起：“我出二十五两。”
人群热闹起来，在场的人若论起身份，那无异是知县夫人最高。
但要论起家资，张夫人也不过是个垫底的罢了。
“三十两。”
“我出五十两。”
“七十两。”
报价很快突破到了一百一十两，这让孟瑶暗暗咂舌：有钱人还真是多。
拍卖完第一块，孟瑶没有停歇，趁着大家都在兴头上，又拿出第二枚原石。
这一次没有人再从二十两开始试探，一上来就是百两起步，最终这块原石以一百三十五两的价格，被一个年轻姑娘拿下。
接下来便是簪子、玉佩、透雕手镯以及祥云纹饰挂牌，各个报价不菲。
其中最便宜的是那枚玉佩，拍出了二百七十两的价格。
最高的则是手镯，得利于杨夫人在紧要关头抬了一手，使得镯子足足拍出了三百五十五两的高价。
看着抱着木匣傻笑的刘婆子，孟瑶万分感慨。
一千四百七十五两银子，这钱来的也太快了。
不禁让自己有了一种多开几场拍卖会的冲动！
要不……就由着老赵头自己去折腾！？
至于沈逸……
不认识，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