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张府西园花开正艳,雅集也如期举行。
孟瑶收到了张夫人的请柬,如约来到了张府。
没有让她失望,来的人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夫人主母,这其中自然包括杨万盛的夫人。
张夫人热情相迎,亲自引孟瑶入席落座。
她怕有那不开眼的惹祸,本想将孟瑶的身份点明,可孟瑶早有交代,不方便表明身份。
如此一来,张夫人只好以京城贵人来介绍孟瑶。
即便去掉了宫里二字,孟瑶这个京城身份也让众人艳羡不已。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众人,从衣料到妆容,再到各位的言谈举止。
发现不论什么时候,女人们聚在一起,总是离不开八卦和攀比。
她们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哪家云锦又出了新的花样;有的羡慕别人头上的珠钗是难得的南洋琉璃。
更有的埋头低声私语,只看她们羞红的脸颊,便知这二人说的不是什么正经话题。
“唉,近日城外的流民越来越多,街上也是纷乱不断,先锋营与那宁边的叛军对峙了这么久,闹得人心惶惶。”
“可不是嘛!我听说,朝廷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彻底解决叛军的事呢。”
“还不是庙堂里的那些老爷们闹得,想当初那长信侯镇守云州,打的草原蛮子不敢进犯,结果却……”
谈论的内容越来越跳脱,甚至牵扯到了几年前的谋反案,这让张夫人头疼不已,生怕孟瑶不快。
“姐妹们慎言。”
主家发话了,讨论的声音小了不少。
孟瑶安静的坐在一旁,甚少主动搭腔,只是笑着听众人闲谈,偶尔举杯附和。
她看得通透,这些人背靠着家族权势,眼力自然是有的,只可惜也仅限于一城一地罢了,没必要与她们计较。
就这样,雅集循序渐进,众人赏花品茗,说笑叙旧,气氛愈发的热络融洽。
可就在这热闹的环境里,有一个妇人格格不入, 她独自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刺绣,丝毫不受周围的嘈杂声干扰。
孟瑶觉得有趣,便询问起了张夫人。
“这位姐姐似乎与旁人不同。”
张夫人顺着孟瑶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
她笑道:“贵人有所不知,这位是杨万盛杨老爷的夫人。”
杨万盛?孟瑶眼睛一亮,这不正是自己多次求见,却被拒之门外的豪商吗?
“哦?是那位新晋的杨万盛?”
孟瑶追问,张夫人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孟瑶也知道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介绍道。
“贵人也听过杨万盛?”
“说起来,不过半年的功夫,这杨万盛便从寂寂无名之辈,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也是个有本事的。”
孟瑶来了兴致,她只从那皮雕贩子口里听过一些只言片语,对杨万盛的起家之路毫不知情。
“咱们破虏县还有这般人物?夫人快给我讲讲。”
张夫人不疑有他,只道孟瑶是孩子心性。
“具体的我也不甚清楚,只知这杨万盛本是宁边人。”
“借着沈毅攻破宁边城后,与草原蛮子通商的机会,他赌上全部身价,备了一大批草原蛮子急缺的货物,与草原上的头人达成了交易。”
“又从草原低价买下了无数牛羊皮货,运回了宁边,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孟瑶听着,心中暗喜:胆大心细,这不正是最好的合作对象吗?
“总之外面都是这么传的,真假就不好说了。”
到最后,张夫人没把话说满,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个余地。
“如此说来,这杨万盛真是个人物,只是他的夫人似乎……”
她朝着杨夫人的方向一努嘴,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张夫人微微摇头。
“这杨万盛如今是有钱,可他毕竟是外来人,再加上发迹时间太短,本地的这些官宦豪绅,自然看不上他。”
“只觉得他是暴发户,也就不怎么来往。”
孟瑶点头,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她想了想说道:“我倒觉得这杨夫人挺有意思,回头还请夫人代为引荐一二。”
张夫人一愣,想到张文林的吩咐,她自然是点头答应下来。
热闹过半,此时日头也升到了最高,张夫人瞧了瞧天色,吩咐下人把饭菜端到园子里来。
就在这前后张罗之际,阳光透过枝丫,照在了张夫人手腕上的那串花珀。
“呀,什么东西,好生耀眼。”
有人轻呼,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发现那耀眼的光来自张夫人。
那是一条通体橙黄的手串,温润灵动,流转生辉。不似金银那般俗气,也没有玉石那般冷清。
有人好奇询问。
“好别致的手串!妾身从未见过这般材质,是琥珀吗?”
也有见多识广的人摇头。
“应该不是。瞧着通透澄澈,纹理舒展,比之寻常琥珀好看百倍。”
孟瑶擦了把汗,心想:终于说到正题了,再拖下去,作者都不知道该怎么编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人人前倾身子,都想上手摸摸看。
张夫人掩嘴轻笑,征得了孟瑶的同意后,她便把此物的源头推给了孟瑶。
“诸位谬赞了,此物名为花珀,并非凡俗之物,是今日远道而来孟妹妹赠予我的。”
一句话,又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端坐在侧的孟瑶。
她明显感觉到,众人的眼神愈发恭敬热切。
“此物天成,产量极低,我也是偶然得到少许成品,留了一些在手中赏玩。”
在场的诸位夫人听得满心向往,却也只能向往。
她们的身份不比寻常百姓,讲究个体面,不可能当众开口讨要,只能是暗自记在心里,盘算着日后打探门路。
孟瑶将她们的神色一一看在眼里,知道这时正是推销花珀的好机会。
但她也不会白送,毕竟这道理谁都懂,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我初到破虏县,兴许还要待上很久,今日能与诸位姐妹相识,也算缘分一场。”
“这样吧,我回去后写信给京城,从京城的铺子里匀一些出来,供诸位挑选。”
说完,她顿了顿,脸上摆出一副羞涩的表情。
“只是,这毕竟是家里的营生,我也不好……”
她没把话说透,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相信没人会奢求某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况且,只有让杨万盛看到此物的价值,他才会和自己合作。
张夫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心思一转∶来活了!
“孟妹妹不必为难。”
“想来即便是在京城,此物也是难得的宝贝,孟妹妹能匀一些出来已是不易,咱们自然不能再让你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