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风双手捧着燃烧瓶,直奔赵崇简房间,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惹得孟瑶发笑。
“别紧张,只要没有明火,这东西不会烧起来。”
裴长风不说话,只顾着专心致志的看着脚下的路和手里的陶罐。
来到主宅,恰好碰到赵崇简出来,看到裴长风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他不禁好奇。
“裴千户,你这是做什么?”
见到了赵崇简本人,裴长风将手里的陶罐放到地上,将孟瑶的介绍复述了一遍。
赵崇简听完面色严肃:“孟贵人,这又是你的手笔?”
几乎不用问,除了孟瑶,他实在不知道还能有谁会有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孟瑶得意的点头:“没错,正是本人的杰作,要不让人给赵老大人点一个助助兴?”
赵崇简闻言后退两步,他有心让孟瑶做个示范,可又想到她真的让人飞上了天。
“罢了,老夫信得过贵人。”
说完,赵崇简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开口:“既然贵人有此神器,那……那就按贵人说的办吧。”
“由你们乘热气球飞临白狼大营上空,投下这天火,只等白狼大营乱了阵脚时,黑山大营的人便前去控制局势。”
……
申时末,白狼大营里吹响了号角,这原本是吃饭的时间,现在所有人却被命令到校场集合。
陈勇站在点将台上,他换了甲胄,腰上挎着刀,面对着眼前的两千多号士兵疯狂咆哮。
“你们大概也都听说了,京城来的钦差调了黑山大营的人来咱们白狼。”
“他不是来巡边的,是来要咱们命的!”
台子下众人议论纷纷,陈勇听得心烦,他拔出刀,哐的一下砍在身旁的柱子上,顿时木屑四溅。
“吵什么吵?都给老子闭嘴。”
吼声震得前排亲兵脑袋嗡嗡响,整个校场都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怎么想的,无非想着拿了我陈勇的人头去献功。”
“可我告诉你们,你们没机会了,朝廷已经将我白狼大营这几千兄弟定为了拥兵自重,要把咱们全都打成反贼。”
“况且,你们都摸着良心说,有几个人没在这白狼百姓身上捞过油水的?”
人群中爆发出怒吼,其中也有不少人想劝陈勇收手,毕竟捞油水和造反比起来,压根算不上什么大罪。
但当他们对上陈勇那泛红的眼珠子,一个个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朝廷一向偏袒文官,在他们眼里,咱们这些卖命的武人连条狗都不如。”
“既然他钦差大人不仁,想要咱们的命,那就不能怪咱们不义了!”
“咱们今日占了白狼县,扣下赵崇简,到时候咱们一起上京城告御状,让天子给咱们一个交代。”
不得不说陈勇还是有些水平的,他没有直言要造反,反倒是说上京城,告御状。
这让一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大头兵们下定了决心。
“跟随将军,拿下赵崇简!”
陈勇身旁的心腹大声咆哮,点将台之下也是响应者如云,似乎赵崇简已经是他们砧板上的肉了。
“愿听将军号令!”
“愿听将军号……号……我的娘诶,那是什么东西?”
人群中传来骚动,原本还在赌咒发誓,要跟随将军干一番大事业的将士们,目光纷纷被天上那巨大的球体吸引。
陈勇还在酝酿,肚子里好不容易攒了几句狠话正准备出口,忽然看见底下的士兵在东张西望,他顿时勃然大怒。
“都看什么呢?天上有你爹,还是有你娘啊?”
听到陈勇骂街,那个带头喊口号的心腹指了指头顶。
“将军,头……头顶上有个怪物。”
陈勇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忽然就想起在衙门校场里看到的那个庞然大物。
他抬起头:你娘的,可不就是那鬼玩意儿吗?它怎么飞到这里来了?
热气球浮在半空,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白狼大营的上空。
因为这次知道目标位置,孟瑶提前让人给热气球的吊篮绑了缆绳,任它风再大,也能平安降落。
“慌什么?不过是旁门左道,弓箭手……弓箭手呢?”
别人不知道热气球是什么,陈勇却是知道一些,虽然弄不明白其中门道,可心里也清楚,这与鬼神无关。
“弓箭手,给我把这东西射下来。”
陈勇下了命令,可台下的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弓箭手敢主动站出来?
“没用的东西,都是废物。”
陈勇破口大骂,随后亲自张弓搭箭,准备将热气球射下来。
吊篮里,裴长风举着用铁皮卷成圆筒扩音器,正扯着嗓子对下面的人劝降,也不知是太用力,还是恐高,反正是脸色憋得通红。
“陈勇!”
“你拥兵自重,凌虐百姓,对抗钦差,已是谋逆大罪,还不速速跪地投降,等候朝廷发落?!”
铁皮筒多少还是有些拢音效果的,可数十丈的高度,再加上风大,导致传到下面的声音早就听不清楚了。
孟瑶原本在一旁抓着吊篮,听到裴长风的话不禁直翻白眼。
“你都说他是谋逆的罪了,鬼才会投降啊,拿来给我。”
她伸手抢过铁皮筒。
“下面的兄弟们听着,我们是钦差赵大人派来的,今日只诛首恶,其余人等原地待命,只要不跟着陈勇起事,朝廷一律不再追究。”
“……”
孟瑶喊的声嘶力竭,可下面的人却啥也听不清,偶尔能听到几个词,却也拼不成句子。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陈勇疑惑,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抬手对着热气球就是一箭。
“嗖”
虽说热气球作为靶子,足够大了,可它却是悬在几十丈的高空。
再加上陈勇又是仰射,箭矢飞了一半,力道就耗了个干净。
孟瑶脸上挂起狞笑。
“嘿嘿,我可是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还敢先动手……”
她弯下腰,拍了拍脚边的十几个陶罐,都是改良后的燃烧瓶,一共也就做了十几个,她全都带来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接受你姑奶奶的馈赠吧!”
裴长风刚要劝她再等等,毕竟这玩意儿杀伤力太大,结果孟瑶那边已经抄起一个陶罐,用火折子点燃了封口的油布。
火苗噌的一下蹿的老高。
裴长风吓了一跳,他想接手去扔,可手伸到一半,他就停了下来。
火苗倒映在孟瑶的眸中,显得诡异莫名,若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那便是……疯狂。
孟瑶看准了点将台的位置,猛地用力,那陶罐转着圈的往下落。
“让你他喵的派人打我,让你他喵的派人撕我衣服。”
“嘿嘿,死吧。”
“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