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事业,最怕的就是外行指挥内行,孟瑶作为从基层爬上来的牛马,自然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她将记忆中热气球的样子画出来后,又交代了一些自己能记清楚的细节,剩下的便扔给了工匠们自己摸索。
“所有要求归结为一句话:两天之内,我要看到能载人飞行的热气球。”
工匠们苦着脸,不论他们是来自工部,还是民间,现在都觉得小命不保。
先不说这东西两天能不能做完,光是要能带着人飞起来这一点,听起来就不靠谱。
“孟贵人,这……这两天怕是不够啊。”
孟瑶嘴角抽了抽:“不够?那这些呢,够不够?”
她往怀里一掏,一沓银票就出现在手中。
孟瑶故意拨弄了一下厚度,随后拿起银票在另外一只手的手心拍了拍。
“我不管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在这里,我只管一点,做的好有肉吃。”
“至于做不好嘛……那就不好意思了。”
众人看着孟瑶手里的银票红了眼,还有几个不经意的咽了咽口水,一看就是工部来的。
孟瑶猜的还真不错,这年头士农工商,工字虽然不是排在最后,却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若是工部当差的匠人,那就更惨了,油水捞不着,出了事还得掉脑袋。
“好,我们干了!”
听到有人带头表态,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孟瑶很满意,将那带头表态的匠人叫到身旁。
数出二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这是开胃小菜,你先拿着,至于钱怎么花也由你来安排。”
“只有两点要求,第一,按劳分配,谁干得多,做的好,谁就多分银子。”
“第二:不用给我省银子,好吃好喝的招呼好大家伙,有困难来找我。”
那人激动不已,手里捏着银票,对着孟瑶一顿点头哈腰。
孟瑶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随后又让人将那一箱水晶胚和细磨砂搬到一旁。
见状,从京城来的石匠连忙上前。
孟瑶见他就一人,便捡起两块最大的水晶胚。
“这两块,你给我磨成镜子,两边凸起来的那种。”
石匠想了想问道:“贵人说的,可是凸透镜?”
孟瑶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个玩意儿。”
“要薄,中间的弧度要均匀,边角磨圆。”
石匠点头,从孟瑶手中接过水晶胚料翻来覆去的看。
“贵人,这恐怕两天不行啊。”
孟瑶恶寒:你也不够?你老小子也是想要钱吧?
“你这个倒不是很急,那就三天吧。”
“草民觉得……三天也不够。”
孟瑶皱着眉,拿出三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四天,磨好了叫我。”
石匠喜忧参半的走了。
喜的是东家大方,一出手就是三十两银子。
忧的是只有四天的时间,生怕自己耽误了贵人的大事。
裴长风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这会见孟瑶闲了,便凑了上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
孟瑶看了他一眼,背过别人的视线,悄悄说道:“姐姐带你上天。”
裴长风闭了嘴:有时候想想,这孟贵人真是挺疯的。
安排好了工作,孟瑶也就离开了校场,她还要去找赵崇简商量事情。
回到县衙,孟瑶打算给他讲讲自己的想法。
你不就是要证据,要苦主吗?等我飞进去给你把这两样带出来,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此时的赵崇简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个金发碧眼的西域美人蹲在他身旁为他捶腿。
他已经收到了皇帝的旨意,虽然只有训斥,但作为一只老狐狸,赵崇简可太明白这位天子的意思了。
为何而来?还不是为了沈毅。
说白了,白狼大营的参将可以是个废物,但绝对不能是下一个沈毅,哪怕只是有一点苗头,也必须掐死。
“你来我大周多久了?”
赵崇简微笑着问。
那美人抬起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回大人,小女子已经来了一年多了。”
赵崇简微微点头:一年多了,看来这陈勇野心不小啊。
“家里父母可还好?”
美人低头,肩膀微微耸动。
“兵荒马乱的,父母……父母早已不在人世。”
赵崇简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你是怎么到了陈勇手下的?”
美人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与族人到草原上和王庭通商,路上遇到了陈将军……”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即便如此,赵崇简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无非就是陈勇见他们携重资过境,又人手单薄,所以起了贪念,动手杀了人家的亲随族人,抢了人家的钱粮辎重。
“陈勇杀了你的族人?”
赵崇简问的很干脆,丝毫没在乎这话会不会剥开对方心口的那道伤疤。
美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赵崇简又问:“你可还有亲朋好友在陈勇手里?”
美人抬头,赵崇简这才看到,对方已是眼眶通红。
“回大人,民女还有几个姐妹,都在陈勇的营中,若不是我们还有几分姿色,怕是早就跟着族人去了,求大人救我们。”
说完,她一头磕在地上,就连赵崇简这个“小聋人”都听到了砰的一声。
他捏了捏眉心,心里盘算着应该怎样利用这一消息。
桌上的热茶飘出一缕白汽,歪歪扭扭的往上绕,渐渐变得笔直,再往后就淡的看不见了。
两人始终没有作声,直到最后茶碗里再也没有热气冒出,赵崇简这才开口。
“你回去吧,告诉陈勇,老夫这里缺几个伺候的丫鬟,让他将你那些族人一个不少的都送过来。”
美人猛地抬头,脸上挂着泪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人,这……陈将军会放过我们?”
赵崇简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语:“另外告诉他,老夫奉旨北巡,这一路上人吃马嚼的,用度可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