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和吴喜浓胆大包天,决定对修为不知多高的海映心下诅咒,引她现身。
至于吴喜浓说的东西,是指下诅咒的引子,齐景还真有,胸膛上那枚蛇印便是,蛇印由高修海映心亲自烙印在齐景的胸膛。
做诅咒法事的物件,吴喜浓基本都有,只缺几只做油灯的碗。
齐景到县城买了回来。
东西置办齐全,两人到西厢明间(主房)摆诅咒法事,明间空间宽敞。
诅咒属阴邪法事,见不得光,吴喜浓让齐景把门窗关上,拉下窗帘,他则坐在桌前剪诅咒纸人。
是否会有效果,吴喜浓不清楚。
他的诅咒法事是以前跟其他江湖方士学的,估计是没什么用,但江湖方士,得有份“信则有”的自我欺骗精神。
齐景不懂这种歪门邪道,老实站在旁边儿,搭个手,递个东西。
可能是活过一世,也可能是命运被扳回了正轨,齐景心性比上一世更为豁达。
打定主意救陈鱼若,就很期待高修海映心能降临,摘去他纯阳炽烈的心脏也好,抽干他的气血元阳也罢,只要救下陈鱼若,他觉得这辈子可以了结!
一世情缘共红妆,三千缱绻未白头。
小眉山云落,烟纱湖荷香,卧牛石上,遇雪二字照月光。
喜梅雪,厌药汤,最怕人间有寒凉…
有些遗憾,可齐景觉得陈鱼若很好,愿意换她。
齐景还攒了四五百两银子,送于王婶一家,也可酬谢几年的养育。
假师父吴喜浓心仪那柄残剑,便赠与他做个念想,让他在有生年,能继续做年少的修士梦。
岳父陈瑞衡,虽非陈鱼若亲生父亲,却宠溺多年,他遭遇的不公,齐景替他讨,先宰了宋云阳,如果他同意,齐景也可以让令春初人头落地。
这些事办理妥当,齐景再世重来的短暂一生,再无牵挂,干净来人间,圆满归尘,不失一份潇洒从容。
至于丁欢丁师祖,会在九十年后与人斗法身亡,齐景只能让向昶帮忙提醒一声。
其他的,无能为力。
丁欢为人更豪迈,他为了输赢就会拼命,齐景管不了。
想到这里,齐景淡然一笑,转看吴喜浓,他已经把诅咒纸人剪好,正着符笔往纸人上写海映心的姓名。
做好纸人,吴喜浓点起十四盏油灯,排成阵势。
江湖方士对此还有专门名堂,唤做“十四丧神灯”。
他解释了一下,拿起纸人,以指代笔,隔空对纸人比划起符箓,问齐景:
“海映心的东西呢?”
“这儿…”
说着齐景脱掉外衣,露出胸膛,指着印在皮肤深处的蛇印。
吴喜浓略愣了下,他还以为会是令牌或玉佩等物,不想却是烙印在齐景胸膛的青色印记。
这怎么用?
吴喜浓轻咳一声,计上心头,在诅咒纸人背后涂了浆糊,贴到齐景胸膛上,又让齐景站在十四盏油灯中央。
然后,他取出一块儿巴掌大的老棺木,放在地面,点燃三根线香,香头朝下,绕着线香倒转三圈,正转四圈,张口一吹,线香火星变得极为明亮。
“忍着点…”
吴喜浓神色肃穆,在十四盏油灯的映照下,很像一位老巫师,又说:
“我要下烈火灼身咒了。”
齐景感觉不太妙,皱眉道:
“怎么下?”
“这样。”
吴喜浓说话同时,拿着三根线香去烫诅咒纸人。
真是朴实无华啊!
只不过诅咒纸人贴在齐景胸膛上,总感觉很古怪,齐景眉头错动,拧成一团,低头看着诅咒纸人,上面被烫出了三个烫痕。
“这…能行么?”
吴喜浓哪儿知道,他也是头回做诅咒科仪,捋着胡须道:
”咱们这不是试试,等会看儿。”
对,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齐景注视着诅咒纸人,希望它能管点用,屏气凝神等了半刻钟。
诅咒纸人还是一张纸,没有发挥什么神奇功效,粘的不太牢,从齐景胸膛滑落。
“看来没有诅咒之力。”
“那就另想他法,你不是说衍云宗修士两年后会来接近,咱们为陈姑娘守住两年的生机,等衍云宗修士到来。”
齐景紧锁双眉,顿了几息,沉声道:
“常年受阴寒侵蚀,她的心力已经开始衰减,但…我全力帮她留住生机!”
两人说着话,诅咒纸人掉到地面,原本平常躺,可躺了几息,竟然自动立起来。
见此情景,齐景指纸人道:
“师父,你又是什么把戏?”
“我没动手脚。”
“嗯…”
齐景长嗯了一声,看着纸人,不可置信道:
“莫非是海前辈灵识附于此物?”
吴喜浓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握住他可得雷击木法剑。
房间灯火摇曳,寂静无声,在齐景和吴喜浓紧张的注视下,诅咒纸人已经肉眼可见的速度湿润,缓缓歪倒在地面,粘在地板上。
而就在这短短几息间,房间里多出了几片水迹,一片接一片,很浅,亮若水银,但数目正在迅速增多。
不仅地面有,墙壁上有,房顶也有。
这些亮若水银的水迹,好像不受重力影响。
吴喜浓握了握雷击木法剑,紧张地四面环顾:
“什么情况?”
齐景道:
“忘了告诉师父,海映心可能是主修水系术法的,房中景象,可能她是降临的前兆。”
接着齐景又拱手道:
“晚辈齐景,在乱渡海有幸见过海前辈仙颜,受海前辈垂青,得了份不世机缘,受益无穷,只是晚辈上有诸多疑问,请海前辈解答,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声音落下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是房间里的水迹越汇越多,房顶开始往地上滴,地上开始往房顶滴,初如滴露,后若滂沱大雨。
房顶和地面,成了两座相对的水潭,积水四尺深。
房顶的水面,已经渐渐压到吴喜浓的头顶。
“这…这是要淹死在自己家里…不愧是高阶大修!相隔不知几万里,都能取人性命,今日总算见识了,三生有幸!”
吴喜浓竟然有点兴奋。
齐景猛拍吴喜浓肩膀:
“现在不是崇拜的时候,师父先出去,免得遭受牵连。”
吴喜浓还没来得及挪脚,房顶和地面的水潭,各自伸出四条弯曲水流,先向齐景缠绕而去。
………
(ps: 好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