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旭安坐在马车车厢里,撩着车帘往外看,心想让段铁砚教训齐景一顿好的很,早应该教训。
齐景和陈鱼若夫妻和睦,天天占有陈鱼若丰美婀娜的肉身,享尽人间春色,他妒忌的要命。
可一向勇武的段铁砚,今天怎么回事,说倒就倒了。
郑旭安一介文官,不懂武功,判断别人是否厉害,看体型,齐景十五六岁,壮硕不到哪儿去,在他眼里,武功应该很低,不可能是段铁砚对手。
这就不对了,莫非姓齐的黄口小儿,会驱鬼役神的妖术?
郑旭安正想着,齐景走了过来,伸手牵住马缰绳。
郑旭安仍然不惧,中气不足地喝道:
“光天化日,你要干什么?”
齐景一手拉马缰绳,一手点向车厢,《雷公拳》精要运转,落指很轻,可灵力从指尖倾泻,却有雷霆乍落之势,力量覆盖住了整个车厢。
手指落,车厢轻晃,接着框架解体,簌簌剥落,车衣四分五裂。
郑旭安好像看到一场拉动时间的妖术,瞠目结舌,呆滞地从车厢栽下来。
车厢已经变成一地碎片,钉是钉,卯是卯,碎木头是碎木头。
“妖…妖术,妖术。”
郑旭安又惊惧了,话说哆哆嗦嗦,差点咬到舌头。
“别伤我家公子!”
段铁砚此时已经知道不是齐景对手,可世代追随郑家,忠心耿耿,猛喝一声,提着双拳从后面奔来。
拳势悍勇,如虎下山,段铁砚用出十层功力,先天罡劲激荡,浑身骨骼爆响,手臂变粗了一圈。
地面石板被他碎,他轰然落地,一拳攻向齐景后脑。
齐景不回身,反掌去挡,拳掌一撞,《雷公拳》劲力扑荡而去,压过段铁砚的先天罡劲,从拳头蔓延到肩膀。
砰!
段铁砚倒退出去,身体贴在地面滑行,一臂骨骼尽断。
没有什么悬念。齐景玄门正宗出身,从来不嗜杀,还好心留了段铁砚性命,里县何其小,上无卧虎,下不潜龙,他早超过县域的层面,眼界已然不同,不愿乱开杀戒。
背着身提醒段铁砚:
“我同你家公子说几句话,你用你的命来打扰,并不值得。”
声音平静落下去,段铁砚却吓得打了个激灵,捂着受伤的手臂,不再吭声。
从刚才到现在,齐景的情绪,没有一丁点变化,没有愤怒,没有炫耀。
这让段铁砚产生了渊深莫测的惊恐,认为齐景表面实力,已经匪夷所思,而潜藏在下面的实力,更加恐怖,根本不会在乎一个七品户曹的小命。
公子,这回惹错人了。
段铁砚没有在去护郑旭安,他知道,无济于事。
齐景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郑旭安:
“郑大人?”
“妖,你是妖,铁砚,快去请吴仙师,降了这妖孽,用火烧死,碎尸万段!”
郑旭安腿软了,开始爬行,边爬边叫,他不信一拳能把护卫段铁砚打飞的人,还能是人。
齐景踩住郑旭安衣摆,以免爬的太远,说:
“派遣护卫夜间递书,骚扰他人妻子,原本我认为,吓唬吓唬你算了,可今天在路上遇到,像是命数所致,该你倒霉,你把鱼若气的不轻,她受什么苦,让你也受什么苦,合情合理。”
说着齐景隔空弹指,一缕灵力正中郑旭安胸膛。
灵力压迫下,郑旭安心脉犹如胀裂,哇的呕出一口血。
这一击,折他十年寿数。
“你对我施了什么妖术?”
郑旭安浑身发冷,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地看着齐景,他已经确定,姓齐的黄口小儿会妖术,心下惊惧万状。
但齐景站在杨柳下,和暖的初夏阳光落在他脸上,模样绝不可惊可怖。
齐景道:
“递书的事,可一,不可再二。”
郑旭安傻愣着,像一块儿木头,甚至不清楚身上发生什么。
可练武出身的段铁砚,已经见识了齐景厉害,高喝道:
“齐公子,我会约束我家公子,此后绝不敢再冒犯半分!”
齐景拍了拍马匹头颅,去接站在前面的陈鱼若,没让段铁砚和郑旭安答应什么。
不必。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郑旭安心里不服,事后调兵报复,那就只能怪他驴槽大人的运气坏,活到头了。
齐景接上陈鱼若,往湖畔宅邸去。
见他背影被依依杨柳遮住,段铁砚才来服郑旭安,忍着手臂伤痛提醒:
“公子,咱们这回惹错人了。”
“你是妖…”
“别说了,我们主仆能留住性命,已经在齐公子手下留情,再惹他,都得葬身于里县,您千万别再打陈姑娘的主意。”
郑旭安从没这么窝囊过,揉着胸口,恼怒道:
“铁砚,你怎么净长他们士气,你打不过那姓齐的黄口小儿,回去邀江湖侠士,回去调兵,今天的事,不能这么算了!”
一听这话,段铁砚单手拽住郑旭安,提到面前,死死盯着,眼睛挑起一道道血丝:
“别去找死!”
“你…你…”
“齐公子恐怕是修仙的真仙师,暂留世俗磨砺罢了。”
练到先天宗师境界,武功仍有高有低,可依旧是世俗里武功最高那一批,知道老江湖们传下来的秘闻,知道…
人间有修士。
段铁砚刚刚和齐景交手,没有感觉到丝毫先天之气,是另一种清灵飘逸的气息,但运气生力,化柔成刚,均超越先天之气,由此猜到到齐景可能是修士。
修士长生久视,集神通伟力于一身,挥斥风雷,遨游天地,不倾轧凡人已是悲悯,凡人哪儿主动招惹?
说句不好听的,齐景让郑旭安的妻子过去服侍,都得拱手奉上。
段铁砚担忧郑旭安不知深浅,情急之下,一巴掌摔在郑旭安面颊。
“听明白了么,别惹!”
“明…白。”
郑旭安小声回答,委屈如女子,可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事情很严重,段铁砚不敢冲他发这么大脾气。
十九岁秋闱中举的人,能笨到哪儿去?
可是,郑旭安又向陈鱼若的背影望了一眼,那背影已经走的很远,湖烟渺渺间,杨柳依依中,万千风华,不胜夺目,委实动人神魂。
唉。
郑旭安叹了一声,后悔当初怎么没来里县看看。
错过了,现在只能滚到一边儿,他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