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晓月。
陈鱼若穿一件桃夭色直裾裙,面料用姜州夏纱,轻薄柔软。
坐下来时,衣裙柔软地搭在身上,显出了她丰美的身段轮廓。
成婚七个月后,陈鱼若渐渐焕发出美妇的风情,多了一个艳字,身段似又有成长。
酒意催动下,她胆气具足,想抛开规矩跟齐景放肆一回,让齐景在月色之下,花木之间占有她。
说了句撩动心弦的话,不觉丝毫羞耻,反倒回手拔掉发钗,束紧三千青丝。
还不尽君恩,酬以美色。
齐景看了眼陈鱼若的眼睛,目光一触,一把把她拉过来。
月光落进凉亭,半面月光,半面阴影。
………
令春初为陈家账目烦心,丈夫陈瑞衡为人轻飘飘的,脚不沾地,好像不能做官,这辈子就要死在诗词上,不管家业,陈家的田产、商铺、画舫全要靠她打理。
一堆账,怎能不烦?
心情烦闷,出门透气,令春初移步走进花园,经过一座假山,正要往鲤池走,就听到了女儿陈鱼若的声音。
那声音气息不匀,喘的有些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呓语:
“夫君,我真想和你…有个孩子…给你留下…”
令春初鬼使神差地凉亭那边看去一眼,看见了陈鱼若美艳的脸。
这是?这是?这是?
令春初杏眼圆睁,耳根迅速涨红。
原以为是小两口月下亲热,毕竟成婚刚半年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她和陈瑞衡刚成婚时也这样。
但看情况,哪儿耳鬓厮磨的亲热,是在严重的伤风败俗。
这俩混账,不知道学点好,只怕又是看了什么风月话本,要临摹一二。
县令尹孝升,笔名平沙一笑生的家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令春初自己也看尹孝升的风月话本,可这时候觉得很羞耻,不免迁怒于尹孝升。
她自然不合适继续留着,悄悄倒退两步,转过身,拎起裙摆,匆匆忙忙回到她的院子。
先插上了从她院子到花园的门,吩咐丫鬟不准出去。
按说,夫妻俩在自家花园纵情,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图个凉亭为榻、月光为毯的刺激而已。
只是这种事情传扬出去,好事的人往里面添油加醋,往往会越传越离谱,不可收拾。
人言可畏呀。
令春初不喜欢陈鱼若,甚至讨厌。
可毕竟还是她的亲生女儿,这种事要帮忙遮掩。
至于她不喜欢陈鱼若的原因,说来曲折蜿蜒,掺杂各种情绪。
陈鱼若是她和宋云阳发生风流孽缘后,诞下的女儿,孽缘是错,诞下女儿更错,陈鱼若就像一个活着的罪证,每时每刻都在嘲笑她的不忠不贞。
像一根埋在心里的刺…
但陈家老大,陈谦仁,确实是令春初和陈瑞衡的亲生骨肉。
瑞衡公没有倒霉到家,有一个亲生儿子,而且很争气。
夜色沉沉坠着,月光不明。
陈鱼若酒意消褪,但仍在放肆,对于人生的留恋和对丈夫的爱慕,让她丢掉羞耻,极尽妩媚之能,委婉承应。
陈鱼若把自己当成闺房外的芭蕉,希望齐景是一帘大雨,凶猛的落下来,打翻她的枝叶,让她柔软垂落地到泥地里。
两次三番…
可是,她也真想和齐景有一个孩子,齐景往后去访道求仙,忘掉她都没有关系,总是有个两人一世夫妻的延续。
深夜回到闺房。
陈鱼若趁着齐景打水,委屈地抹了抹眼睛。
成婚已经七个月零十四天,她记得很清楚,身体却没有任何有孕的反应,看来是真留不了子嗣。
齐景端着一盆温水进来,陈鱼若立即恢复笑容,狡黠妖冶:
“夫君,我看你明天还有力气练功吗,哼。”
她不想让齐景总担忧她,许多心事要藏起来。
齐景扫了一眼,神色微顿,说:
“练功行气,绝没问题,你又不是夺人真元的女邪修。”
………
不算很烈北风的一卷,草木凋敝,冬日降临,又过去半年时间。
这时,齐景过了十六岁,个头没有长。
在他记忆里,十一世的十六岁,似乎也是蛰伏的年岁,过完后身高才有明显增长。
他的修为倒是稳健提升,顺利的可怕。
丹田中三缕灵气已经非常凝练,感觉不到还有压缩融合的空间,随时都能冲击炼气三层。
他的《雷公拳》进步更加显着,已经练到“内生气象,筋骨雷鸣”的地步,集中全力出招,一拳应该有五六千斤。
按照衍云宗前辈对该拳术的注解,练到这种程度,就有五千斤的力道。
齐景的体魄还经蛇印淬炼过,绝对在这之上。
现在身在世俗,无人可以较量,不好评判战力如何,但齐景自觉,应该打的过宗门的炼气三层、炼气四层。
走在修行路上的人,都会做做跃阶对敌的梦。
丁欢丁师祖脑袋没有搬家以前,还曾吹嘘,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全力发挥,有可能和元婴过两招呢。
齐景的修为稳步提升,与此同时,妻子陈鱼若的身体状况开始下滑。
她体内的先天阴寒更浓了,不是一时就变浓的,是累日积攒,渐渐呈现出来。
到今年冬天,床上铺着虎皮毯子,夜里也有齐景陪着,仍然不是那么暖和。
内寒外发,其白似玉的手长了冻疮,好几块,每天早晨都要药水泡。
今晨。
齐景练功练了半个时辰,就在门外熬起治冻疮的药水,拿着扇子,看着火候。
这时天还不亮,陈鱼若穿着厚厚的狐裘走出房间,她的变得有些憔悴,眼睛里的光有些暗。
要是夏天还好些,里县冬季的湿冷,实在让她觉得难熬。
她走到齐景身后,憔悴笑道:
“辛苦夫君。”
“没什么,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刚才梦见你忽然走了,心里着急,就惊醒过来,已经听见你在外面,可是…我胆小笨蛋吧,出来看一眼,心里才踏实。”
齐景往药罐里添加草药,风轻云淡道:
“鱼若,还有一个能治你病的方法,一直没和你说。”
“别哄我了。”
“真的!我身上经过一件事,修士称为仙缘,脏腑得到过淬炼,淬炼发于心,火练纯阳,我的心脏本是普通心脏,可那次后就变成了纯阳之心,摘掉给你,便能调和先天阴阳,彻底治好你的病症。”
齐景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添了草药,用蒲扇轻轻扇着炭炉,接着说:
“你等等,再等两年就好,等衍云宗的人来,让他们把我心脏换给你。”
那位名为海映心的高修,出手风云变,似乎隔着一个世界,就把蛇印烙印到了齐景胸膛上。
究竟有什么目的,齐景境界太低,参悟不出来。
但她的名字偏偏叫映心,是不是有某种暗示呢?
齐景按了按胸膛,心脏跳动沉稳有力,犹如擂鼓。
真是一颗好心。
想到此处。
齐景抬头望向天穹,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说道:
“海映心,你如果要用的我心脏,来救鱼若,尽管这是阴谋,我仍然感激你,但你盖世大能,广照天地,感应到我的话,能不能现在降临!你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