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走过去,拳印砸开的大坑,中心处足有两尺深。
经雷霆劈打过,碎石冒着丝丝烟气,捻起一块,热的烫手,犹如烧红的荆木炭。
拳印有此威力,齐景很满意。
料想像易无疏那样,修为扎实,灵力精纯的炼气八层,挨上一拳,也要遭到重创。
齐景上一世修到炼气九层,对炼气八层的防御也算了解。
尽管同境界的修士也各有强弱,更有峰主商玉那种悍修…悍修是齐景自己创造的词汇,特指那种强悍非人之徒,但那种修士在修仙界属于凤毛麟角,易无疏易师兄绝对算不上。
了解完武道拳罡的威力,齐景去黄钟峰杂役处借铁耙,平整练武场上的大坑。
黄钟峰的练武场是给师弟师妹用的,他的修为有点越界。
边平整,边思量。
武道拳罡凝练成型,修为提升现在也很顺利。
丹田内,灵气积蓄已经四十八缕,再采七缕,即便加上凝练成青阳灵气的时间,五六个月足够冲到练气七层。
太簇峰的师兄师姐,早一批入宗,现如今炼气七层的也不多。
进度很快,顺风顺水。
唯一不顺利的是,峰主商玉让研习的《翻水剑》,仍止步不前,停留于招式。
今年二月,商玉带齐景去金夷峰取剑,当时让齐景一年内学会,现在已经过去七个月。
齐景不是偷懒不练,天天练着,实在是三品中的剑法太难,不得其法门。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他天生不是做剑修的料。
犹记得上一世正值粗鄙巅峰,头一次遇到剑修,也是就丁欢,他受了罚劈木头,丁欢站在后面发笑,他想的是给丁欢当爹,给剑修当爹,故而一口一个老子…
而黄钟峰近几批弟子,包括后来的三四批,受峰主商玉盛名影响,不少立志成为剑修,这方面不缺人。
据丁欢所知,丁欢所分享:
宗门的祖之流,无论是已经身陨道消的,还是现在执掌权柄的,一直传承着一个美好愿景。
希望衍云宗弟子,有人能收服钧天剑。
就是金夷峰剑廊里,那柄篆刻“道武钧天,惟仰十三”的锈剑。
那柄剑到底是否存在灵性,无人可以确定。
但重量奇重,五万四千斤;材质奇硬,至今宗门也没发现有什么材料,能够对那柄剑造成损伤。
它如此神秘,背后一定更神秘,说不定谁收服了,就能带领宗门走向辉煌。
老祖们只是辈分高,年龄老,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丰富的想象力。
其实想想也是,钧天剑重五万四千斤,灌注灵力,份量还能千百倍增长,材质还特别的硬,谁能收为己用,那确实能成为宗门的战力保证之一。
几百万上千万斤的剑,不用御剑,单单挥舞进剑,威力势必也非常惊人。
种种原因,宗内挺鼓励弟子学剑道,不缺齐景这一个。
“商峰主为何偏偏让我学剑,她要是要求炼体,按我现在我的进度,应该已经能去长留峰探望师兄师祖。”
齐景一阵儿胡思乱想,心里叹了叹。
平整完练武场,送回铁耙,顺利拐到食肆,带走几块今天剩下的竹玉薯,返回勤字七号院。
………
月色皎皎泄地,石径生霜,经过几株树干生青苔的榕树,前面是虞灵湘的院子。
齐景从门前经过,院门吱呀开了,虞灵湘站在门后,脸探出来:
“师兄怎么现在才回来。”
“练了会儿功。”
“要不…要不,来我院子里坐会儿,我沏了茶,省的师兄回去再烧水。”
虞灵湘首次邀齐景做客,结结巴巴,还找了自觉恰当的理由
心里想着,万一师兄拒绝,她就生气,明天一整天不和师兄说话。
齐景点点头:
“行呀。”
进了院子,一壶茶放在石桌上,红泥陶炉,紫竹竹杯。
这是三冲境弟子院落的基础配置。
他们用的茶,名为“晚烟润雨”。
齐景上一世经常喝这种茶,宗门里有两座茶山,专司种茶,全由女弟子打理,齐景没去过那两座山。
但据他了解,晚烟润雨和扫春绿螺是同一种茶树所产,只是茶树年份不同,蓄积灵气的能力有强有弱,才分成两种。
依桌就座,虞灵湘俯身倒茶,眉眼舒展,青丝从肩头滑落。
“谢谢。”
“师兄跟还我客气?不准这么客气。”
虞灵湘撒娇似的要求了一句,坐到齐景对面,双手捧着茶杯。
齐景上一世见虞灵湘的次数寥寥可数。
印象里,虞灵湘长大以后十分冷艳,惜字如金,不是现在这副好说话模样。
齐景本来和她没什么交集,只跟师兄尚三竿议论过…此女冰冷透骨,目无下尘,必是受黄钟峰峰主商玉荼毒,学偏了呀,可惜一副惊人美貌。
想到这里,不由按住额头笑了笑。
虽说齐景跟尚三竿当时没什么地位,但不影响他们指点江山,品评各路英豪美女,两人眼中,黄钟峰人心很是不古,算来算去只有一个好人,就是执事纪因秋。
虞灵湘问:
“师兄笑什么?”
齐景看了看师妹,坦诚笑道:
“你是美人胚子,将来丹霞映雪、云髻峨峨,肯定会长成大美人,修行界的大美人一贯清冷自矜,可不是现在这么温顺柔和的脾气。”
虞灵湘现在学问还浅,文雅词汇听不太懂,只听见“肯定会长成大美人”这句,脸唰的红了,哼道:
“师兄取笑人…”
齐景端起茶杯喝茶。
茶杯放下,虞灵湘起身添茶,看着齐景的侧影,偷偷抿嘴一笑。
师兄果然觉得她漂亮,说不定还包藏祸心,想亲她。
在世俗时候,虞灵湘见过男子夸女子容貌,边夸边毛手毛脚,在人少的地方还更大胆,要搂在一边儿什么。
但师兄夸了人后,坐着不动,应该是害羞吧。
虞灵湘神驰万里之外,瞎想乱想。
齐景端起茶杯,正要喝茶,突然听见一声呵斥声“让你们乱跑”,感觉有点奇怪,说道:
“外面有情况,出去看看。”
出了门,左右一看,就见赵小棠和言停碧垂着脑袋往这边儿走,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皂袍的人。
执法弟子!
赵小棠和言停碧刚来宗门不到一年,怎么会触犯宗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