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互一施礼,比试开始。
齐景既然要用雷属性灵物引导,必是精善拳脚武道。
易无疏看的透这点,偏要用武道碾压齐景,意在诛心,在你的强项上胜过你,你何以自处?又何以自傲?
衣袖一荡,灵力勃发,使衍云宗最基础的《形山拳》
玄门正宗武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虽是基础武学,练出境界亦有巍然之象。
易无疏拳势直压,却有戊土之厚重,势成刚劲,似身形拔高,力臻千钧。
待他拳势一起,齐景立刻心有所感,果然是宗门同期翘楚,炼气八层修为,却有他前一世炼气九层时的厚重。
《形山拳》也使出气象了。
但是,比天生神力的杂役师兄尚三竿还差得远!
齐景硬着拳势压迫向前,也递一拳,正与易无疏拳势相对。
《形山拳》拳意在于刚劲厚重,戊土之法,《雷公拳》则在悲怒悍勇,雷阳之性,发天威而鞭山河,雷岂有往回收的道理?
两股灵力相激,如钟鼎鸣,冲击向外扩散,青黛碎石飞溅如蝗。
齐景双臂电弧缭绕,半步未退,只是相激的力量倾泄于足底,脚下青黛碎石竭尽粉碎。
易无疏剑眉一皱,不太敢信,以前在世俗修行的齐景,灵力如此精纯,居然能挡住这拳,并且不落下风。
有点离谱啊。
可易无疏炼气八层,灵力运转更快,一拳方落,又一拳已起。
齐景此时无法全力催动《雷公拳》,使消耗更小的《细雨流光》身法,轻盈化出身形,闪到五丈开外。
无论《雷公拳》也好,《形山拳》也罢,这类武道势成于气概,一往无前,但相对应的,拳路也缺少变化。
当然,这种弊端呈现在炼气境,假如修为足够高,《雷公拳》到大圆满之境,做到“拳起风雷,八表同昏”,阳极生雷,覆盖大半个练武场,这种弊端也不算弊端了。
借助于对宗门武道的了解,齐景化解易无疏的第二招。
场下,纪因秋眯着杏眼,对于局势大感意外。
怪了呀,齐景这小家伙,竟然像是有实战经验,打法非常明智,古辞念教他这么多东西?
古辞念这么能春风化雨,宗门高层居然没有发现,可见宗门高层也非玄策无疑。
正暗自蛐蛐长辈,纪因秋身旁,忽响起句敏的叫嚷,高亢如知了:
“易师兄,别再让他了!”
两招交错,易无疏心里已经有底,这回托大了,齐景这小子有点自傲的本钱,光用武道拳脚,三招内拿下去。
易无疏当即变招,剑指一并,施展《寒山扬雨剑》
青黛碎石上的雨露,随他剑指而起,浮起于半空,似乎多了一层金属银光,千颗万颗,齐齐向齐景扫射去。
飞射中,雨水在空中相融,化成一柄水剑,裂帛般撕裂空气。
易无疏有志于剑修,练剑远勤于练武,剑术威力比拳术强了七八成不止。
水剑破空却如灵剑,散射流银之色,锋芒赫赫,齐景觉察到凌厉之气,身法速度却比水剑速度,只得用《雷公拳》硬抗,灵力尽涌,双拳齐出。
嘭!
拳剑相接,电弧乍现,红光满溢。
齐景倒滑出七尺,未散的灵力余波在皮肤上撕扯,双手疼痛如挨刀刮。
但没事,没有伤就是没事。
经仙灵龙气提升过的体魄,通过服用补益之物,强度便能日有所涨,来宗门九个月时间,没少服用紫芽灵稻,坚韧程度早已今非昔比。
在这之前,齐景没有挨过打,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这么能挨打。
没事,一点事也没有,甩几下手,手上也不疼了。
海映心海前辈赏赐的仙缘实在宽厚,往后修行有成,能再睹仙容,必须俯拜以谢,赴汤蹈火。
而此时三招已过。
齐景好端端站在练武场,胳膊没断,腿也没折。
易无疏的脸变得有点难堪,两块青冥雷纹石价值不低,可他没那么在乎,更在乎的是颜面。
黄钟峰执事、教习看着,黄钟峰师弟师妹众目睽睽,太簇峰师妹句敏也在场,他刚说让齐景接他三招,意思是三招就能让齐景滚出练武场,现在目标没有实现,不等于被当众打脸?
易无疏入宗时年纪很小,如今刚满二十五岁,二十五岁,花儿一样的年纪,最要面子的时候…
他看了眼齐景,眼神开始变冷:
“齐师弟修为的确扎实。”
眼神很冷,说出的话也带着寒气,显然不是诚心夸赞齐景,而是表示要动真格的了。
齐景一想试试自身修行成果,二是初来乍到,积蓄单薄,担忧买不起青冥雷纹石,耽误了凝炼“武道拳罡”的进度,这时候当然不能把手,礼貌且坦诚道:
“易师兄修为精深,与易师兄过招,既能学习,又能自查自省,请易师兄继续赐教。”
易无疏甩了下衣袖:
“别废话!”
说着周围水汽在他衣袖间快速凝聚,化成一柄冰剑。
场下,脸色病恹恹的程宴月,终于打起两分精神,点点头道:
“太易坎水剑,练的不错。”
纪因秋连忙接上话:
“程教习,这下你可得看紧点,无疏这是被齐景气到了,要使真本事。”
程宴月嗯了一声,眼皮半垂下来,似昏昏欲睡。
她对易无疏的表现很不满意,不在于武道拳术练的如何,而是…心性太急躁,受不了一点挫折,还没怎么,就开始动气了。
易无疏固然年轻气盛,可作为一批弟子中佼佼者,他是师兄弟之间的榜样,要承担的东西比别人多,心性如此,如何成器?
比试之间,不说他了,比试过后,得敲打敲打。
这些年轻弟子真是只顾得学术,不知炼心,修行修瘸腿了。
反倒是年纪更小的齐景,稳稳当当,颇有几分从容气度,很入程宴月的眼。
“真不错呀…”
程宴月想了想,视线没往练武场扫。
以她的修为,练武场巴掌一块儿地方,不去用看,凭灵识感应,足以明察秋毫。
场上再次交锋,有剑在手,易无疏的攻势愈发凌厉,可凌厉中带着不该有的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