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投去目光,只见向昶大步走过来,一身黑色练功服,头顶热气腾腾。
向昶目光如刺的扫了章巨柳一眼,手心开始发痒,想试试章巨柳的骨头,是否已硬如精铁。
依着衍云宗长久以来的惯例,新弟子入宗后,先在黄钟峰学习十二年基础知识,等下一批弟子入宗,便迁至太簇峰深造,开始学略微高深的术法、武道等等。
章句柳和句敏两人刚迁至太簇峰,论本领,还是道门菜鸟。
基础术法尚不娴熟。
这种情况,不在太簇峰闭门苦修,提升自我,反倒跑到黄钟峰跟刚入门的弟子耀武扬威,闲的他们了?
向昶给他们当过十二年武道教习,虽说他们去了太簇峰,无需向昶再教,可那份恨铁不成钢的心尤在。
一到跟前,便劈头盖脸道:
“章巨柳,这是把宗门的道统学完,要在人前显圣,还不会伤到师弟,你那三脚猫功夫能伤谁?挎了柄剑,就觉得自己长出爪子了,接着是不是要翘腿画地盘…”
听着这话,齐景有点惊奇,在他的印象里向昶严肃寡默,话没有这么密。
但细思量,倒也不意外。
上一世,他拜入衍云宗,当天就被分配到长留峰做杂役,很少见向昶,见的少,自然不知全貌。
章巨柳已经习惯挨批挨骂,心态非常稳定,笑说:
“向教习生什么气,您怕伤到新入宗的宝贝弟子,不比就是。”
“比,今天不比,你还走不了了,我亲自收拾你。”
向昶又转向句敏:
“你也是!”
句敏皱起黛眉,后退两步,让章巨柳顶在前面,娇声道:
“向教习,您可别殃及无辜,弟子只是路过。”
这种深厚的同门之谊,让章巨柳心头震了一下。
来时不是说好,有难同当么?
章巨柳不怕挨批,但怕挨打,向昶此人非常擅长锤炼弟子,用拳头锤…他当时在黄钟峰没少受苦,心有余悸,往向昶粗壮的手指上一瞧,浑身打冷颤。
于是开始从心,赔笑:
“向教习,我在太簇峰练的还好,不用麻烦您再费心教导,你教师兄师弟,已经很辛苦。”
“我不辛苦!”
向昶一点面子不给,章巨柳说一句,顶回去一句。
不过低阶弟子,的确不能给太多面子,他们刚炼气学法,稍有几分成就,心态就会膨胀。
在宗门不教,到了外面,有的是人教,只是学费可能是他们的命。
章巨柳没拿齐景当回事,但害怕向昶跟他动手,闭口不再言语。
纪因秋掩口取笑:
“哑巴了?”
“嗯…”
向昶甩了眼章巨柳和句敏,冷声道:
“今天还用不着我,你们新来的师弟,足够收拾你们。”
看来还是要打,教习吩咐,齐景不能不从。
只是齐景不愿凭白跟人比试,他不缺炼气境的交手经验,比试只是徒耗灵力,加重暗伤,所以得要好处。
想到这儿,齐景开口:
“向教习、纪执事,我与师兄师姐比试,可有奖赏?”
纪因秋笑容愈浓:
“这孩子机灵透顶,有有有,比完无论输赢,都奖你五枚灵石。”
齐景现在不能出宗,用不上灵石,何况五枚灵石,远达不到他的预期,心念一转,说道:
“弟子不要灵石。”
“灵石是修行界的货币…”
“这点弟子知道,只是弟子想让纪执事给换个奖赏。”
“说说看。”
“这场比试结束,弟子两年内,不再与其他师兄师姐过招,古前辈教导弟子时,曾嘱咐炼气境业在勤修,养大于用,根基稳固最是重要。”
纪因秋还没开口,向昶豪爽道:
“这事我答应你!”
“多谢向教习。”
向昶指着章巨柳和句敏:
“你挑一位做对手,当然,也可以与他二人各打一场。”
齐景语气平淡:
“不用。”
章巨柳和句敏面面相觑,合着新来的师弟也没将他二人放在眼里,打谁都行。
章巨柳微怒道:
“齐师弟,提醒你一句,世俗所修和宗门所修不同。”
“嗯,谢谢。”
“你学仙宗法门,衔云一气,行大周天,与世俗先天宗师比较,自无人与敌,可这儿是宗门衍云宗。”
齐景看着章巨柳,衍云宗,这我比你熟悉呀,口说道:
“明白。”
“向教习,您看看,您看看,这新招录的齐师弟其实比我更傲,作为师兄,今天我稍稍给他点教训,您没意见吧?”
向昶转向齐景:
“可有傲骨,不可傲慢,你师兄师姐在宗门接受培养,非一师指教,交手频频,在炼气境也有份自己的心得。”
向昶不偏不倚,没有因为齐景初入宗门,资质上佳,而过分偏袒。
齐景拱手:
“弟子只是清楚自己的斤两。”
“也…好,那你和章师兄比。”
一听向昶应允,章巨柳立马挺直腰杆,挫齐景的傲气很有必要,再者他最近练剑颇有领悟,也想在老执事和老教习面前露露脸。
黄钟峰的执事和教习,是新弟子最初领路人,对他们的影响很大。
章巨柳笑着扫了眼齐景,胸有成竹,决定一剑分输赢。
“齐师弟,待会儿可要小心。”
齐景直视章巨柳:
“章师兄言重了。”
“言重?”
“章师兄不是我对手,待会儿和句师姐一起上…我身上衣物于我意义非凡,不能损坏,诸位稍等,我回去换弟子服。”
齐景拱手行礼,不等几人反应,转身走进素白雪地,往勤字七号院而去。
向昶四人怔在原地,神色发愣,刚才听错了么?
句敏先开口道:
“章师兄,齐师弟让咱们俩一块儿上。”
“是…没错!”
章巨柳反应过来,指齐景背影,扯起嗓子道:
“我以礼相待,你小子却不知高低,目中无人,当这儿是你家么。”
向昶沉声道:
“嘶声叫嚷,成何体统。”
“不是,向教习,您刚才没有听见,齐景是让我和句师妹一块儿上,他是有多瞧不起人。”
“比过再说。”
章巨柳气得脸色铁青,踢脚踢飞积雪,勃然怒道:
“那我可不留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