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次除妖,吴喜浓做了很多准备和牺牲。
《允元诀》练得勤恳,两个月未与刚成婚不久的柳应绵同房,养的精力极是充沛。
剑术挥洒,裹挟雄厚先天罡劲,残剑生出一层蒙蒙剑芒。
蟒蛇服气成妖,作为妖类,先增强的自是体魄,蛇鳞泛着幽幽绿光,硬若铠甲,碰撞间作金铁交错之声。
本来以吴喜浓三冲境圆满的实力,破开蛇鳞并不容易。
但手中残剑是由朝火炼云钢铸造,放在尘凡,锐不可挡。
《惊秋序》绵密剑招,加上残剑锋芒,递出十几剑,便斩下几片蛇鳞。
蛇妖吃痛,蛇尾乱扫,犹如一条刚劲的铁鞭,扫起上百斤的石头,呼啸而去,树木直接被砸断。
一块石头飞到齐景跟前,他站定不动,横出两指迎去。
石头撞在手指上,受《雷公拳》劲力激荡,嘭的炸裂开来。
对他来说,这条蛇妖弱了点,出手便会出现碾压局面。
里县多少年,才出这么一头蛇妖,实在过于珍贵,他碾压了,吴喜浓还打什么?
吴喜浓这辈子,很可能就这么一回。
所以齐景选择压阵。
过去二十招,地面逐渐被蛇血染红,蛇颈的鳞片掉落了四五片。
大概是意识到斗不过吴喜浓,蛇妖把头颅一低,伏于地面,意图逃走。
吴喜浓正战意高涨,见此,全力运转先天罡劲,手腕抖转,残剑剑气大涨,迸发朝火炼云红光。
风雪骤然一停,剑已出手,颤鸣声镇碎风雪,一剑斩断蛇头。
蛇虽死,身躯不僵,在地面疯狂甩动。
吴喜浓飞身而起,拔出插在地面的残剑,补上几剑,彻底了结蛇妖。
战毕,额头生烟,欣喜如狂,指着地方蛇妖残躯道:
“齐景,我杀了它!”
“嗯,此次降妖全是师父出力。”
“往后…”
吴喜浓没说下去,低头捡起剑鞘,缓缓地合剑归鞘。
与此同时。
风雪忽然减缓,天地一静,四面生白,一种沉静氛围凭空而降。
两人上空,盘结漫漫白云,形若宝盖,衍云宗筑基修士向昶踏云而来。
他身着玄色法衣,衣袍流转层层微光,一手背负,一手捻动术法涟漪,目光沉静地向下俯瞰。
乱云披山天玺指,向昶。
像齐景的上一世一样,他来了,虽说他是引齐景拜入衍云宗的领路人,但后来接触不多,齐景跟他不是很熟。
气氛倏忽肃然。
刚诛灭蛇妖的假修士吴喜浓,看见真修士,还能是踏云而立的,顿时感觉自己浑身鄙陋,不值一提,剑往后收了收,目光不敢直视。
“人家是真的,我是假的呀。”
吴喜浓心里想想,满脸窘迫。
齐景走到吴喜浓跟前,目光往上面指了指,称呼依旧不改,说:
“师父,这位前辈是衍云宗的。”
“我哪儿是你师…”
“是!”
齐景斩钉截铁。
看着地面的二人,向昶颇觉惊奇,他本是受宗门之命,出门招录弟子,从里县地界经过,感觉有依稀妖气漫起,打算顺手解决了,不曾想一降下来,蛇妖已死,出现一对古怪师徒。
吴喜浓只是位疑似修士,虽修正法,但年纪太长,三庭已闭,没有关注必要。
身旁少年,一身布衣,一只乌木簪,双目清冽生光,清灵气透顶,居然是位很年少炼气六层。
十七八岁的炼气六层…
里县山明水秀,风韵如画,有一番好景致不假,只是修士不至,祥和久矣,灵气也非常稀薄,怎么能练出这么年轻的炼气六层?
更奇怪的是齐景还能说出他的来历。
向昶目视齐景:
“少年,你怎知我的来历?”
上一世和这一世情况有点区别,这时候就得编了,齐景指向昶腰间令牌:
“衍云宗的弟子令牌,我先前见过。”
“原来如此,你…见的是哪位同门?”
“古辞念,十一岁时候见的,古前辈言我世俗缘浅,路在仙门,传我修行之法,还说两年后引我拜入荆北仙宗,可我在里县等了七年,也没有再见到他。”
这话全是齐景编的。
古辞念外出游历,此时已经死了,只是游历的地方很偏僻,要到齐景拜入衍云宗三十年后,才会被宗门确认死亡消息。
齐景在衍云宗待了八十年,了解的信息不少,掌控先机,骗向昶不难。
向昶笑道:
“原来是古师兄看中弟子,怪不得如此出类拔萃。”
“那我能去衍云宗吗?”
“当然,我带你去…”
向昶仔细打量齐景:
“你是如何练到炼气六层?”
齐景假装思索,停顿了几息,答话道:
“吃了几枚黄精,一枚小炼阳果,古前辈还送我两枚《绿玉种灵丹》,古前辈说这些能加快修行进度,具体的,我也不很懂,有什么问题么?请前辈告知。”
齐景早推演过见到向昶,向昶会问什么问题,准备了好几套假话骗他,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向昶道:
“没问题,很好。”
“唔…”
“我还有其他事要办,两天后,会再次经过里县,到时便带你入宗。”
齐景皱眉,嗯了一声:
“不会说话不算吧?古前辈也说过一两年后回来接我,结果渺无音信。”
向昶为人端正严肃,不喜弟子巧言令色。
但齐景现在的情况,属于是被古辞念爽约过一回,发句牢骚,再正常不过,他不在意,摘掉宗门令牌扔下来,笑道:
“宗门令牌留在你的手里,还怕我不来取。”
令牌由一股绵柔灵力托着,轻飘飘地落在齐景面前,悬停不动,齐景伸手抓住,高兴道:
“那我等着。”
“好好安排家里的事。”
“对了,我师父呢?”
向昶目光看向吴喜浓,言语客气:
“令师学的是宿山门法统,跟咱们衍云宗并非一支,我岂能逾矩。”
说罢劲风一卷,向昶连人带云消失了。
等他走后。
齐景拍吴喜浓手臂,温声道:
“师父,忘了我以前说的话,修士也是人,不用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你不认得他,他亦无恩德于你,何须向他低头。”
“道心不圆,自觉鄙陋。”
吴喜浓笑着摇摇头:
“也没事,不过师父别再喊了。”
“你是我师父!”
“唉…”
齐景拱手长拜,没有任何扭捏:
“师父,你我本有一场师徒缘分,那不假的,只是我命数被《夺位仙禄阵》所改,中途出现一些错误…蛇妖是你斩的,你何愧驱邪仙师四字。”
指起身后,齐景手指残剑:
“此剑留给师父。”
啊?吴喜浓不觉扬了嘴角,惊喜万千,他想过齐景会把残剑送给他,只是没想好梦成真。
残剑在手,往后还能做做修仙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