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目的显而易见,磨砺弟子。
过程太轻松,还不如让他们留在宗门里修业。
必须要上压力。
商玉腰身一拧,返回船坞,试炼内容早已议定好,她进门之后,王善安立即凌空画符,打向地板。
那符箓落地,地板像是融化似的,变成了透明无物,接着从下面升上来五座玄铁牢笼。
牢笼栅栏手臂粗细,各贴四道银符,符箓共映,又在牢笼内部构建起一层灵力封禁牢笼,交错如网。
五座玄铁牢笼,各关一名修士,三男两女,在修仙界多少还有点名头,威震部分筑基和炼气修士。
从左往右依次是:
游蛇道人、风秋娘、猿童、铁笔公子、施云姑。
这五人,前三个是筑基初期,后面两个炼气圆满,所修功法不完是邪修手段,但伤天害理的事没少干。
如游蛇道人,此人以活人精血练功,残害普通百姓三十八人,其中甚至包括几个垂髫小童。
又如施云姑,此女擅长易容,收拾起来甚至能有商玉六分姿色,专干以色骗财的勾当,害的不少修士倾家荡产,甚至骗到衍云宗弟子头上。
玄叶宗遗址被衍云宗当作试炼场,不止用过一回,如今没有筑基层面的妖兽。
这五人本是要处决的,刚才碰上此次试炼,正好拉来废物利用。
美中不足的是,人数还有点少。
依着商玉的意思,给谢明疏那批弟子安排四个筑基初期做对手,给易无疏那批弟子安排三个炼气圆满的对手,才能起到磨砺的效果。
试炼开始前,太簇、姑洗二峰教习执事开会讨论过,意见统一,一致反对商玉的提议。
真按商玉的提议来,那不是试炼,那是杀人,肯定要死不少弟子。
此时五座玄铁牢笼升到地面,商玉嫌他们奇形怪状,晦气熏天,未予理会。
王善安跟他们交待任务,末了,犹豫地补充道:
“在玄叶宗遗址遇到我宗弟子,你们,可以下死手。”
铁笔公子抱着一丝希望:
“我等完成贵宗交待的任务,是否能留下性命。”
想什么呢,王善安冷笑了下:
“可以让你们痛快上路。”
“贵宗…”
衍云宗是玄门正宗没错,可玄门正宗只是不随意倾轧普通修士,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折磨人的手段。
游蛇道人等五个筑基炼气,作恶多端,能死个痛快,已经不赖了。
王善安指着十方分光境上的观剑山,吩咐铁笔公子和施云姑:
“你们两个到这座山去。”
此时易无疏那批弟子全在观剑山附近。
吩咐完,王善安打开玄铁牢笼,让二人离去,玄叶宗遗址还有两峰教习执事,也不怕他们在任务以外作怪。
接着又吩咐游蛇道人等,让他三人去给谢明疏那批弟子施压。
安排妥当,五名散修离开玄叶道场。
王善安收了玄铁牢笼,担忧道:
“谢明疏同期弟子,修业二十七年,积累颇丰经验,即便遇到筑基初期,打不过还有逃脱的本事,可易无疏他们,修行才十五年,出宗游历过的没有几个,对上炼气圆满压力会很大,那铁笔公子和施云姑,全是散修堆里厮杀出来的,还有灵器傍身。”
商玉托着侧脸:
“修道争锋,不经历生杀淬炼,何来锋芒?”
“这道理自然没错,可看着他们成长到如今,不免于心不忍。”
“修行是窄路,宗门煌煌四千二百载,金丹者有几,元婴又有几,本不可能让每位弟子都修到大境界,择优者教,是很世俗,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择优者教,说到这个词儿,商玉忽然想到了丁欢。
她和丁欢教导弟子的理念,最大差别就在这儿。
丁欢心怀远大,以为弟子进了宗门,便当广施教化,无分别心,最好是消除杂役弟子和正式弟子的区别,让门内弟子都得到公平教育的机会。
商玉清冷翩然如琼台仙子,但心念非常朴素。
修士集个人神通伟力于一身,九成九的修士,只是在仙道这条路上晃一圈,与高深境界无缘。
宗门发展与延续,依赖的是每代人中寥寥几位的精英。
普通弟子,不必给予太多关注!
衍云宗法脉绵延四千二百年,可谓源远流长,底蕴深厚,但资源仍是有限的,供不起那么多,要集中力量培养高修。
商玉觉得自己非常对,丁欢在这件事上婆婆妈妈,认不清现实,若然让他执掌宗门权柄,衍云宗必会一落千丈。
想着这些,商玉神色顿了下。
王善安说着自己的话:
“易无疏和齐景是同期弟子中的英才,他们俩要是出事,就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
“唉。”
商玉的想法简单,派往观剑山的铁笔公子和施云姑,两人是炼气圆满,没到筑基,炼气八九层不是没有反抗能力,他们连这个都无力应付,以后就别再浪费宗门资源,丢人现眼…
王善安没再说话,感觉有点闷,走出船坞透气去。
他年事渐高,早已失去以往锐气,性子越来越温和,难免替弟子担忧。
宗门试炼,还是有点严苛啊。
观剑坪。
随着齐景悟出几分剑意,师兄师姐都信了观剑坪有点门道,留在坪前,依旧没走。
观剑坪后就是观剑山,山高林密,不知潜藏着什么妖兽,白天再进山也安全点。
将近子时。
章巨柳的腿又疼起来,易无疏为其接骨固定,以灵识查探,发现断的还不是一根骨头,情况的确不太好。
见易无疏皱眉,章巨柳酝酿了几息,干笑道:
“师兄,我想退出试炼。”
“说什么没出息话,你不是还想学《太易坎水剑》,兑换此剑法,要三百宗勋,你是攒够了么?”
“我…我这情况,发挥不出几成实力,这回算了吧。”
易无疏低着头,在章巨柳腿上涂上碧梗舒创膏,又有直硬树枝固定,做好完,才说道:
“我跟你组队。”
“师兄!不可!我会拖累你!”
说着章巨柳扯下腰间挂的宗门令牌,便要灌输灵力,退出试炼。
易无疏一把夺过宗门令牌:
“我是你师兄,听我的。”
“你起码能争前五十,带上我,前一百都进不了,令牌给我。”
易无疏温和一笑:
“别跟我犟,没到你做主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