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前二十？
齐景依稀记得，易无疏、章巨柳那批正式弟子，人数也是八十左右。
再往上一批，谢明疏同期的师兄弟，人数创下宗门招录弟子历次之最，光是正式弟子，数目就达到惊人的二百四十二。
至于原因，说起来很惨，是荆国太史记录的寥寥几笔：
“是岁大旱，野无草，人相食。”
旱灾，蝗灾，瘟疫，创造出了许多六亲缘浅，世俗情薄的孤儿，其中适合修行的人自然也多。
这是题外话。
反正是两疏非一疏，谢明疏那批正式弟子人数很多。
他们那批弟子，已经修行了二十七年，炼气九层、炼气圆满的不乏其数。
齐景猜测得有六七十号人，炼气圆满则可能三十人。
当然，谢明疏同期的弟子也有人已经破境筑基，只是筑基不参与炼气弟子的试炼。
和六七十号炼气九层及以上的人，同场竞技，要齐景拿到前二十，晚十年八年没问题，现在他还是个孩子…修行时限太短，修为才炼气七层，难度实在太高。
商峰主真会出难题。
不过话说回来，商玉出手很阔绰，完成她定的目标，奖励肯定非常丰厚。
齐景要尽力争取。
………
练武场。
吐纳课现在改成术法课，课业由程宴月负责，跟谢明疏一点关系没有，但他很早来了练武场。
放眼望去，众师弟师妹各占一片区域，掐指诀，导引灵力。
程宴月带来一张躺椅，放在场边，一来就躺了上去，病恹恹地仰着头，看山云飘过黄钟峰，对弟子练习的进度熟视无睹。
但一品的清风术很简单，传了法门和灵力如何施展，勤快点，七八天绝对学的会，不用每时每刻看着。
再者，修行要有自发性。
你假装努力，外面的修士以及上面的煌煌天道，可不会跟你客气。
程宴月手指轻敲椅子扶手，闲人莫近，谁都不理。
谢明疏来到练武场，她也当没看见。
“程教习。”
“滚蛋！”
谢明疏陪着笑脸道：
“弟子是见众师弟师妹尚有疑惑，想略尽绵薄，为他们解惑，毕竟也是从这时候过来的，看着他们，便想起当初的自己。”
程宴月这回话都不答，挥了挥衣袖，意思是爱干嘛爱干嘛。
谢明疏炼气圆满，指导黄钟峰弟子清风术绰绰有余，愿意效劳，就让他效。
程宴月自己很懒，但不反对别人勤快。
而得到许可，谢明疏就上了练武场，背着手在师弟师妹之间走动，简单说几句练习清风术的心得。
到了虞灵湘跟前，出口称赞：
“灵湘，进步很大呀，今天就学会了清风术指诀，诸位师弟师妹，要向她学习。”
众人视线投向虞灵湘，学习就免了，大家正是心气高的时候，谁都不服谁。
但姑洗峰来的谢师兄，跟虞灵湘叫“灵湘”，他们俩关系很熟么，称呼这么亲切？
姑洗峰的谢师兄修行时间长，穿着也雅致，像是一号大人物，师姐师妹此时挺羡慕虞灵湘。
虞灵湘开口：
“没什么，只是昨晚回去又学了。”
“自觉学习也是很大优点。”
两人正说着，赵小棠高声插话：
“清风术指诀我昨天就会了。”
谢明疏微微一笑：
“你做的也很好。”
………
谢明疏每天早晨提前到练武场，在术法课上点拨师弟师妹，对虞灵湘不吝赞誉，让一众师兄弟都认为两人关系很好。
七天以后。
中午。
齐景在陈列“千叠月”奇观的溪畔练完拳和拳术，背着荆铁木剑，往食肆去。
赵小棠和黄泸一左一右，忽然从后面出现。
“师兄，我学会清风术了！”
赵小棠嗓门响亮，说着便伸出手开始炫耀，掐三次指诀，手掌往上一托，灵力催出一缕清风，掀得榕树叶哗哗倒翻。
齐景笑赞：
“学的这么快，厉害，师兄弟里数你最伶俐。”
赵小棠笑得两眼眯成细缝，摆着手道：
“不敢当，不敢当，嘿嘿…其实黄师弟也学会了，没我控制的好而已，但，但是过几天也能赶上我。”
“都不错，该当奖赏，等下回出宗，师兄给你们每人添双鞋子，小棠学的终究是快快点，多奖一斤栗子糕！”
齐景抬手点黄泸额头：
“黄泸没意见吧？”
黄泸很懂事，就像是那种玄门正宗培养出来的翘楚，年纪虽小，已有三分谦和气度，说道：
“赵师兄学的比我快，合该多奖，只是齐景师兄回回给我们添置物什，废了不少银钱…”
“我不是银钱富足么。”
赵小棠自己说自己的话：
“一对人里面，我最早学会清风术，教习也不夸夸我。”
齐景笑着接这句话：
“教习不骂人，已经很克制了。”
“我不是说程教习，说的是谢…师兄，他只夸虞师妹。”
说到这儿，赵小棠冲黄泸使了个眼色，似乎在串通某种可怕的密谋。
黄泸会意，当下说道：
“姑洗峰来的谢师兄，特别虞灵湘虞师姐，咳…不知怎回事，是不是因为虞师姐八个上灵仙窍，资质高，所以备受关注。”
“我不是和你们讲过，资质不是觉得修行成就的唯一要素。”
嗯，不对！
话说完，齐景回过味儿来。
两位师弟话里有话，谈的根本不是修行资质的事，好像是在提醒他，情况不妙呀，你要被绿了。
齐景顿住脚步，回过身，左右一看赵小棠和黄泸。
咚咚，曲指在两人脑门上各敲一下，忍俊不禁道：
“你俩这是串通好了，过来告虞灵湘的状，谁出的主意，里面竟还有迂回曲折，旁敲侧击，都用上计谋了，呵呵呵…”
赵小棠挺起胸膛：
“我！”
“好了，不是你，你是伶俐，可你的心思没有黄泸那么细。”
黄泸接话：
“是我想的主意！可是…师兄弟都能看得出来，虞师姐和齐景师兄你关系最好，郎才女貌，眷侣天成，可现在，谢明疏谢师兄天天吐纳课就去练武场，那也不是他的课，依我看，他指导我们是假，趁机接近虞师妹才是真。”
齐景等黄泸说完话，揉了下他脑门，赞赏道：
“内秀！”
“谢师兄每天早晨到练武场，要经过虞师姐身边儿五六回，他早就拜入宗门，势力和修为都比我们大，师兄可要小心他点，女孩子家，很容易被财帛外物所惑。”
黄泸继续提醒齐景，脸色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