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望一会儿,虞灵湘和言停碧买了针线盒。
宗门弟子服属于低阶法衣,轻易不会穿坏,坏了也得由炼器师修补,只是平常在自己院子居家,穿常服,不免用到针线。
小姑娘家现在还比较俭省。
从货郎摊子走开,遇到卖冰糖葫芦的,齐景买了几支分给师弟师妹。
其他人一支,小师妹言停碧,一支绝对不够,三支好了。
这小姑娘从小没吃过零嘴,可怜巴巴,到了宗门,可得让她报复性的吃和吃。
齐景上一世常来四祖城,还在四祖城经营过宗门的茶铺,卖低质的“晚烟润雨”,大概有两年多的时间,期间兢兢业业,贪了一百四十两,后来不知被哪个混蛋告发,宗门就不让他干了。
当然也可能是贪的太多,交的太少。
那间茶铺每年的利润八十两左右,他贪八成…人家上一任掌柜最多贪五成。
但不管怎么说,齐景很熟悉四祖城。
城里的商铺基本是世家,裁缝世家、铁匠世家、粮米世家等等,铺面干一个行当,几百年不会易弦更张,年龄比商玉还大。
原来的首饰铺,现在自然还是首饰铺。
鉴于带着两位师妹,小姑娘家又想买发簪珠翠,齐景先把她们领进首饰铺。
女孩子挑挑拣拣,不免耗时间,可能得半个时辰。
他则和赵小棠、黄泸先到别的店铺,赵小棠生性好动,鞋子穿不了多久就坏,到制鞋店,买了三双一模一样的鞋子,一问价钱,五十文一双。
便宜啊,再来三双,给师兄也来三双,一人三双!
齐景看的直乐,提醒赵小棠:
“师弟,你现在还没满十六岁,身高会长,脚也会长,别买一样的大。”
“对呀,我给忘了。”
江湖丐帮出身的赵小棠,手里有银子,立马化身赵公子,挥金如土,蛮不在乎,猛猛花。
黄泸话没那么多,可也不吝啬,出了制鞋铺,开口道:
“师兄,午饭我请!”
赵小棠挥手道:
“我请,但你给我记好,我是师兄,你小子往后修为万一超过了我,别跟我逞拳头争师兄就行。”
黄泸腼腆一笑:
“赵师兄本就比我年长,什么时候都是师兄。”
“那就我来付账,唉,手里有银子,当大爷的感觉真舒服。”
三人在逛了一条街,买完要买的东西,再拐回首饰铺,虞灵湘和言停碧还在里面。
其实也没买多少东西,一人一支发钗而已,只是挑挑拣拣,这个也漂亮,那个也精致,看花了眼,不知道选哪只为好。
女孩子就是这样。
到了中午。
齐景带师妹师弟去吃晚饭,也算带他们见见世面,到了一家颇有高档的酒楼,名字起的也雅:
快雪时晴。
一进门,出入者皆穿绫着锦,悬玉戴翠,这种情景又让赵小棠四人感觉到局促,小心翼翼地跟在齐景身后。
齐景温言道:
“没关系,咱们是来这儿吃饭的,不用觉得低人一等,银子咱们有,堂堂正正拿的宗门俸禄。”
赵小棠算是四人里见世面最多的,小声和齐景说:
“师兄,我听人说,在酒楼吃一席要十两二十两,够买一个丫鬟…这地方…”
“你们没来过,只当体验体验,红尘繁华种种,体验过了,便少三分留恋,有助于清心修行。”
齐景转向掌柜:
“上房雅间,四色蜜饯,四冷菜、四茶点、八样热炒闷炖、两个汤,荆北的汤烹饪向来粗糙,上不了台面,口味就不挑了,料一定要用好的。”
掌柜抬头一看,齐景身的蓝绫袍服,登时看出是位贵公子。
荆国世俗,制衣布匹绫罗绸缎,其中以绫最为昂贵,一匹不下十五两,穿的起绫的人,非富即贵。
掌柜立马换上副笑脸,亲自领齐景几人上楼。
齐景不算贵,富到真有点富。
来衍云宗,王婶在棉服里给他缝了一百两,岳丈大人陈瑞衡本要给一千两,齐景推辞再三,他仍然给了三百两,师父吴喜浓又在箱箧中放了三张五十两的银票,手头五百五十两。
进了雅间,房内窗明几净,横六扇山水大屏,墙壁挂淡雅画轴。
用的器皿,哎,眼熟,竟是姜州平沙的白瓷。
齐景捏起茶杯打量,制瓷手艺过得去,但不如他那两只底印“烟纱莲月”的茶杯。
茶点冷盘一样样端上来,摆盘精美,不像是菜,倒像是画。
师弟师妹从没见过,但也得看出来,一定很贵。
小师妹言停碧紧张兮兮道:
“齐景哥,万一钱不够怎么办?”
“报丁欢…”
齐景语气顿了下,又笑着改口道:
“不够,把你押到这儿刷盘子。”
“我…我…要刷一起刷。”
“放心好了,银子足够,尽管吃。”
………
另一条街的茶楼上。
纪因秋跟向昶要了壶茶,喝茶闲聊,谈论眼下这批弟子。
而眼下这批弟子,齐景自然是绕不开的话题,孩子优秀嘛。
向昶望着窗外说:
“出宗前一天,齐景练会了。”
“什么练会了。”
“翻水剑。”
纪因秋刚喝半口茶,忙咽下去,放下茶杯,她怕喝太多,一口喷向昶脸上。
又有炼气境学会《翻水剑》,有点惊人和耸人听闻了。
“半个月前,你不是还说进展不大?”
“但就是练会了…”
向昶左右一扫,见周围没有熟人,这才接上话:
“不止练会,比我还要强点,我使《翻水剑》是用修为强行催发,他是明悟剑意,自剑意及剑招,得其神,方塑其骨,一十六招一气呵成。”
“齐景受峰主指导,我倒有所耳闻,只是短短六七天,就参透峰主剑意,悟性好的有点夸张了。”
“不是六七天…他其实只用了一天。”
“一天!?”
纪因秋瞪大杏眼。
向昶点头:
“就一天,你忘了,前面那几天,他接受程教习建议,一直在休息。”
“头角峥嵘呀。”
“这事得瞒着点,太簇峰姑洗峰弟子,现在还没有人学会三品中的功法,得知他学会了,势必妒忌。”
纪因秋笑道:
“向师兄,你的脑子还是不够用,妒忌他学会三品中的剑法,并非最紧要的问题,反倒是…”
“是什么?”
“你是真傻吗,太簇姑洗二峰,多少男弟子爱慕商峰主美貌,若知齐景刚入宗,便接受她亲自指点,那才会妒忌的牙痒,光是学会三品中的剑法没什么关系。”
向昶挥手道:
“你我不说,峰主自然不会张扬,倒也瞒得住。”
“齐景学会翻水剑,修为马上也要练气七层,凭剑法之利,灵力之精纯,再过两年时间,约么能碰一碰炼气九层。”
“你这话里有话。”
“没什么,不就是两年后,宗门要举行炼气弟子的试炼,峰主跟我提过一句,要让齐景参加。”
“试炼…章巨柳、易无疏那批弟子,两年后会出几个到炼气九层,可是他们再往前那批弟子,现在筑基的没几个,炼气大圆满的一堆,齐景参与,只怕也是去体验一回,拿不到好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