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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昨日试锋,今日磨刀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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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穿越庶子,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 分类:仙侠 | 字数:140.2万字

第169章 昨日试锋,今日磨刀

书名:开局穿越庶子,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4:18

清河茶馆在文庙旁边,门前挂着一块旧木牌。

辰时刚到,王立便进了门。

茶馆里人不多。

靠窗的位置,顾辞已经坐在那里。

他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本翻开的书。

书页边上密密写着批注,字迹清瘦,落笔很稳。

茶盏里的水已经凉了半分。

他来得比约定更早。

王立走过去。

顾辞抬头:“王兄很准时。”

王立坐下:“你更早。”

顾辞合上书。

“等人时读书,不算等。”

王立看了一眼那本书:“你自己的批注?”

顾辞道:“旧题杂录。昨夜翻了翻,发现昨日有几句话说得太满。”

王立端起茶盏:“这话若让方知远听见,他今晚能睡个好觉。”

顾辞笑了一下。

“他睡不好,未必是我的缘故。”

王立喝了一口茶。

茶味清,入口有些涩,后面才慢慢回甘。

窗外有读书人经过,袖中夹着书卷,脚步匆匆。

茶馆伙计提着铜壶,从两人身旁走过,又很快退开。

顾辞先开了口:“昨日你说,备考条件与取士标准要同步改。”

王立放下茶盏:“嗯。”

顾辞问:“你自己算寒门,还是世家?”

王立看着他:“庶出,父亲是礼部尚书。”

顾辞道:“那你不算寒门。”

王立道:“不算。”

顾辞看着他。

王立继续道:“但我知道什么叫条件不均等。”

顾辞没有接话。

王立道:“嫡庶有别,不是寒门和世家,可道理相通。出身决定一部分资源,这部分资源和才学无关,却会影响才学长成什么样。”

顾辞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王立道:“我不用饿着肚子读书,也不用为一盏灯油发愁。可我也不是一出生就被人放在书案前、请名师、开书楼、铺前程的那一个。”

顾辞道:“所以你不替寒门装穷。”

王立道:“装穷很蠢。比蠢更蠢的,是明明占了便宜,还说自己全凭本事。”

顾辞看着他,忽然低头喝茶。

茶馆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辞道:“我是过继出去的庶子。”

王立抬眼。

顾辞语气平稳:“从小在另一个家里长大。生父那边,我不算他们家的人。养父那边,我也不是原本该在那里的人。”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

“所以两边都有门,却都不是为我开的。”

王立没有立刻说话。

这话听着平淡,里面却没有一处平。

顾辞又道:“他们待我不差。衣食、书本、先生,都给过。我若说怨,显得不知好歹。”

王立道:“不怨,不代表不空。”

顾辞看向他。

王立道:“有人给你屋檐,不代表那就是家。有人给你姓氏,不代表那就是根。”

顾辞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得比昨日文会上更久。

半晌后,他道:“王兄说话,有时真不留余地。”

王立道:“我已经收着了。”

顾辞轻轻笑了一声。

“看得出来。”

王立道:“所以你比我还清楚那种感觉。”

顾辞点头:“对。”

没有更多话。

也不需要更多话。

这不是同情。

同情是站在岸上看人落水。

他们两个更像是在不同河段里呛过水的人,隔着一张桌子,互相看见了衣角上的泥。

王立问:“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顾辞没有马上答。

他看向窗外。文庙的檐角露在街口,晨光落在青瓦上。

过了一会儿,他道:“为了有一天,能真正算是某个地方的人。”

王立看着他。

顾辞道:“不是靠过继,不是靠恩典,不是靠别人说我该站在哪里。是靠自己的功名,自己挣来一张名帖。到那时,谁再问我是哪家的人,我可以先说自己的名字。”

王立端着茶盏的手停了停。

顾辞反问:“你呢?”

王立道:“我昨日说过,先让我娘能抬头做人。”

顾辞道:“然后呢?”

王立道:“然后让我自己也不必借谁的门进出。”

顾辞看着他:“你我这样的人,总得自己挣一扇门。”

王立点头:“还得把门槛修低点,免得后面的人进来时摔断腿。”

顾辞失笑:“王兄果然不会只顾自己。”

王立道:“别夸早了。我这人心眼小,记仇也久。”

顾辞道:“看出来了。”

王立挑眉:“看出来还敢约我?”

顾辞道:“昨日文会之后,若不约你,我今日读书也不安稳。”

王立道:“这毛病得治。”

顾辞道:“我正是在治。”

两人各自喝茶,气氛比之前松快许多。

顾辞把那本批注本推到王立面前。

“我昨夜想过你说的备考条件。官学、义学、书籍流通、地方荐学,这四件事都能做,但每一件都会变味。”

王立翻开书页。

上面分了四栏,每一栏下面,都列着利弊。

王立看完一页,道:“你倒像早就在想这些。”

顾辞道:“只是想过,没说过。”

王立问:“为什么不说?”

顾辞道:“说给谁听?”

王立抬眼。

顾辞道:“金陵士林喜欢听新论,但不喜欢听会动他们根基的新论。说浅了,人人称善。说深了,人人装聋。”

王立道:“所以昨日你先拆我的预设。”

顾辞道:“我想看你到底是借题发泄,还是还能往下走。”

王立道:“现在看完了?”

顾辞道:“还没。”

王立把书推回去:“那接着看。”

顾辞道:“官学若扩,地方豪族必会把持名额。义学若立,士绅会拿来做名声。书籍若流通,书坊会抬价。荐学若给地方,最容易变成人情。”

王立道:“所以要分权。”

顾辞眼神一动:“怎么分?”

王立道:“名额不让一家定。官学由州县登记,书院考核,地方耆老作保。三方都签名,日后若查出徇私,一起倒霉。”

顾辞道:“他们会串通。”

王立道:“所以名册公开。”

顾辞道:“公开之后,会不会逼得寒门学生被人盯上?”

王立道:“会。所以公开的不是家底,是名额去向和考试结果。”

顾辞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行。

王立看着他写字:“你这人辩论时不记,谈正事倒记得快。”

顾辞道:“昨日是试锋,今日是磨刀。”

王立道:“说得文雅。其实就是昨日没吵够。”

顾辞笔尖一顿:“王兄若一定要这样说,也不是不行。”

两人继续往下谈。

从官学谈到地方师资,从书坊刊刻谈到抄本价格,从寒门求学谈到世家消息。

有些话,王立说得急。

顾辞便拦住。

“这个太猛,地方执行不了。”

王立立刻反问:“执行不了,是不能,还是不愿?”

顾辞道:“都有。”

王立道:“那就把不能和不愿分开治。”

顾辞看了他一眼:“你真适合去吏部挨骂。”

王立道:“我父亲大概更想让我去礼部挨骂。”

顾辞道:“礼部未必受得住你。”

王立道:“我也觉得。”

顾辞忍了忍,还是笑了。

茶换了两次。

日头渐高,茶馆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伙计提着铜壶上前,刚要开口,话头被两人谈话中飘出的“铨选”、“考功”几个字眼堵了回去,脚下一转,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到午时,顾辞忽然问:“你这趟游历,还去哪里?”

王立道:“北疆。”

顾辞停笔:“为什么去北疆?”

王立道:“江南能看文华,能看世家,能看制度的顶端。”

顾辞没有打断。

王立继续道:“北疆能看另一端。那些离朝廷最远的地方,那些被忘在边墙外和粮册后的百姓,他们过成什么样,才是制度落到地上之后的结果。”

顾辞的手慢慢放下。

王立道:“只看江南,文章容易漂亮。只看庆宁府,眼界又太窄。两端都看过,策论才有重量。”

顾辞看了他很久。

“这句话,比你昨日文会上任何一句都重。”

王立道:“文会上说给所有人听,这里说给你听,标准不同。”

顾辞道:“我记住了。”

王立道:“别光记。以后若你写文章用了,记得注明是我说的。”

顾辞道:“批注里写?”

王立道:“最好写大些。”

顾辞道:“那书坊刊出去,方知远又要睡不好。”

王立道:“他睡不好,是他心窄。”

顾辞点头:“这句倒也能记。”

王立看他一眼:“顾兄,你学坏得很快。”

顾辞道:“近墨者黑。”

王立道:“这话不严谨。你昨日已经不白。”

顾辞终于笑出声。

这一笑之后,两人都没有再继续深谈。

有些话今日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顾辞把批注本收起,重新系好书带。

王立起身结账。

伙计刚要开口,顾辞已经把铜钱放在桌上。

王立看他:“顾兄这是何意?”

顾辞道:“我约的人。”

王立道:“我喝的茶。”

顾辞道:“下次你请。”

王立想了想:“可以。”

顾辞道:“你不争?”

王立道:“这点小账不值得讨伐。”

顾辞道:“看来我今日运气不错。”

两人走出茶馆。

午后的街上热闹起来,书坊门前有人在抄录昨日青藤书院之辩。

几个士子围在一处,争着看新出的文会摘录。

有人认出王立,低声唤了一句。

“那位便是庆宁府王立。”

王立没有停步。

顾辞也没有看过去。

两人走到街口,脚步同时放慢。

顾辞拱手:“王兄在金陵还住半月?”

王立道:“若没有意外,是半月。”

顾辞道:“有空再谈。”

王立道:“随时。”

顾辞看着他:“等你乡试,江南这边会听到消息。”

王立道:“等你乡试,庆宁府那边也会听到。”

顾辞道:“若有缘,会试见。”

王立拱手。

“会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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