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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乡间断来日,渡口争对错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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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穿越庶子,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 分类:仙侠 | 字数:140.2万字

第163章 乡间断来日,渡口争对错

书名:开局穿越庶子,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4:18

船离开那片仓场后,水路忽然安静下来。

一连三日,没有税吏拦船,也没有货商哭诉。两岸是田,是柳,是偶尔冒出的村舍。

白日里,船顺着水走,夜里靠在小埠旁避风。

钱三起初还有些不信。

第三日午后,他趴在船舷边,看了半天水面,忽然道:“立哥,这几日没人找咱们麻烦。”

王立翻着地方志,眼皮都没抬。

“你很失望?”

钱三立刻坐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咱们刚出门就碰上私收费,我以为游历都是这么来的。”

李牧之靠在舱门旁,手里捏着一张沿途货路图。

“你把天下想得太忙了。地方小吏也要吃饭睡觉,不可能天天等着你去挨骂。”

钱三想了想:“这话有道理。”

赵怀安正在整理江南文会历年题目,他把一张纸压平,道:“其实这样挺好。路上平稳,才能读书。”

钱三看向自己面前那摞书,脸色立刻垮了。

王立给他列的书单还在。

江南水利,漕运条陈,田赋旧例,地方志摘抄。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敌军列阵。

钱三背了一上午,背到第三页时,第一页面目全非。

他低声道:“立哥,我觉得这些书恨我。”

王立终于抬头。

“书没有那么闲。”

李牧之笑了一声:“它若真恨你,也算遇见硬仗了。”

钱三不服:“我背得也不是一点都没有。”

赵怀安问:“那你说说,漕船入闸为何要候水?”

钱三张了张嘴。

“因为……因为水不够。”

王立点头:“这句还算人话。”

钱三眼睛一亮。

王立接着道:“但只答到这一步,考官会以为你在河边看热闹。”

钱三把亮意收了回去。

李牧之把货路图摊开:“候水不是只看水深,还看闸口排队、货期、仓场积压。昨日青石渡那种私费,若放到大码头上,就能影响一整条货路。”

王立看了他一眼:“你这几日没白算。”

李牧之道:“我家花钱养出来的脑子,总不能只用来听你骂人。”

赵怀安把这句话记到旁边,又划掉了“骂人”两个字。

钱三凑过去:“怀安,你连这个也记?”

赵怀安道:“能用就记,不能用就改。”

钱三认真点头:“那我也记。”

他提笔写下:货路会被乱收费堵住。

王立扫了一眼,没有嘲笑。

这句话粗,但它是从水路上看出来的,比死记硬背强。

午后,船过一处江边小镇。

镇子不大,却赶上庙会。

岸边挂着彩布,几条街都挤满了人。卖香烛的,卖竹器的,卖粗布的,还有挑着担子卖糖葫芦的。

刘老大要在这里补米粮,四人便下船走了一圈。

钱三一下岸,整个人像重新投胎。

他先看汤饼,再看烤鱼,又在糖葫芦摊前停住,站得比听周夫子讲课还稳。

摊主笑道:“小相公,要几串?”

钱三回头看三人:“你们吃不吃?”

李牧之道:“小孩子才吃。”

赵怀安道:“我都可以。”

王立看着摊上红亮的山楂。

“买吧。”

钱三立刻掏钱,买了四串。他一串递给赵怀安,一串递给李牧之,最后一串递给王立。

王立接过,道:“谢了。”

钱三愣了一下。

李牧之也看了王立一眼。

王立皱眉:“看我做什么?”

钱三挠头:“没什么,就是你今日说话挺好听。”

王立道:“那是你平日欠骂。”

钱三放心了。

这才是熟悉的立哥。

四人沿街往前走,赵怀安在一处旧书摊前停下。

书摊不大,摊主是个老者,坐在竹凳上晒太阳。摊上多是旧书,纸页发黄,边角起毛。

赵怀安翻了几本,忽然拿起一本地方志。

他越看越认真,连钱三喊他看木偶戏都没动。

王立走过去:“看见什么了?”

赵怀安把书翻到一页:“这里写本镇西边有一条旧渠,十年前淤过一次。后来不是官府修的,是三村合资请人疏通。书院里那篇治水疏,说过民间合资修渠难在分摊。我现在看明白了。”

王立接过看了两眼:“买下。”

赵怀安掏钱。

老摊主笑道:“这书旧得很,小相公真要?”

赵怀安道:“要。”

老摊主道:“年轻人少有看这种书的,都爱看诗集。”

李牧之在旁边道:“诗集不能告诉你谁出钱挖渠。”

老摊主看他一眼:“这话倒实在。”

王立把书还给赵怀安:“记到游历笔记里,这就是实材。”

赵怀安点头,把书小心收好。

过了半条街,李牧之又停在一家货行门口。

货行门脸不大,里面却堆着丝绸包。掌柜正同两个外地客商议价,说话压得低,但李牧之听了几句,便不走了。

钱三咬着糖葫芦问:“你也看见实材了?”

李牧之道:“我看见钱了。”

王立道:“进去问问?”

李牧之已经抬脚进门。

半刻钟后,他出来,脸色比方才认真。

王立问:“如何?”

李牧之道:“这家跑的是丝绸。我家也有这条线,但他们的价比我家低一成半。”

钱三惊了:“低这么多还能挣钱?”

李牧之道:“能。要么进货更近,要么路上打点少,要么有人给他们让利。”

王立道:“所以游历对你来说,也是在查商路?”

李牧之看他:“一举两得,有问题吗?”

王立道:“没有,合理。”

李牧之反倒一顿。

“你今日不怼我?”

王立道:“你花自己家的钱查自己家的路,我怼你做什么?”

李牧之沉默片刻:“你这样说话,我不太习惯。”

钱三点头:“我也不习惯。”

王立看了二人一眼:“你们是不是喜欢被骂?”

赵怀安笑了一下:“还是这个顺耳。”

几人正要往回走,前面巷口忽然吵起来。

两个汉子站在田埂边,一人手里拿着锄头,一人攥着木桩。旁边围着几个妇人和孩童,声音越吵越高。

钱三立刻停下:“立哥,那边有人吵架。”

王立看过去。

一个汉子指着地面:“这桩本来就在这里,你家夜里挪了半尺!”

另一个汉子怒道:“你胡说!老天爷看着,谁挪谁断子孙!”

旁边妇人哭骂,孩子被吓得往后退。

钱三低声道:“要不要去帮?”

王立没有动。

“不用。”

钱三一怔:“不管了?”

王立道:“这是田埂界限。我们不是本地人,贸然进去,谁都不会信。就算一时压住,也解决不了明日怎么种田。”

钱三看着那边:“可他们快打起来了。”

赵怀安道:“再等等。这里应该有里长。”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拄着杖走来。

人群立刻让开。

老者没有先骂人,也没有问谁对谁错。他让两家各派一个年纪大的出来,又叫人拿来旧地契,再让几个邻近田主说话。

两家仍旧吵。

老者听完,拿杖在田埂上点了点。

“桩往东退两寸,你家今年少争这点边。”

他又看向另一家。

“水渠口往西挪一掌,你家也别占便宜。”

两个汉子都不服。

老者冷声道:“不愿意,就去县衙打官司。路费自己出,田荒自己担,明年春耕别来找我。”

这话一出,两家都安静了。

最后木桩重插,水渠口也挪了。妇人还在小声骂,但没人再动锄头。

钱三看了半天:“这样也行?”

赵怀安道:“至少今天能回去吃饭。”

李牧之道:“县衙打一场官司,耗的钱比那半尺田多。”

王立道:“民间纠纷,要的不一定是谁彻底赢。很多时候,是让两边明天还能见面,后天还能借牛,大后年还能一起修渠。”

钱三咬着糖葫芦,半晌没说话。

李牧之看向王立:“你的意思是,讲道理的场合,和讲妥协的场合,要分清楚?”

王立点头:“讲错地方,道理会变成刀。妥协用错地方,也会变成纵容。”

李牧之道:“这话挺有深度,但听起来有点无聊。”

王立道:“真正有用的话,听起来大多无聊。”

钱三忽然道:“那昨天渡口为什么不能妥协?”

王立看他:“因为那不是两家争半尺田。那是小吏拿私规矩压所有过路人。若在那里妥协,明天每个人都要多交二两。”

钱三慢慢点头。

“一个是让两家还能过日子,一个是让坏规矩别长大。”

王立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说得不错。”

钱三嘴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嚼,他被这句夸砸得有点懵,连忙看向赵怀安。

“怀安,你听见了没有?”

赵怀安忍着笑:“听见了。”

李牧之道:“你可以写信告诉你爹娘,说你今日被王立夸了。”

钱三认真想了想:“这比红烧肉还重要。”

王立道:“那倒不必贬低红烧肉。”

傍晚,四人回到船上。

赵怀安点了灯,把今日所见一条条写进游历笔记。

小镇旧渠。

丝绸货行。

田埂纠纷。

里长调解。

王立翻开周夫子给的手抄册子,翻到第三页时,他停住了。

上面有一段话。

乡间争田,县衙断是非,里长断来日。能使两家明日相见不挥锄,便是乡里小治。

王立看了片刻,把那页折了角。

周夫子骂人归骂人,路真是走过的。

夜深后,船舱渐静。

钱三躺在铺上,忽然开口:“立哥,游历第三天,我觉得和书院那三年不一样。”

王立靠着舱壁看书:“哪里不一样?”

钱三想了许久。

“书院里学的东西,在这里能对上。对上了,就好像真的懂了。”

舱里安静了一下。

王立放下书。

“这句话,说得很好。”

钱三这回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偷偷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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