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
蹲坑内外，四目相对。
两秒钟后，雷烈先开口了，就看他脸色一沉：“不在学习室待着，跑厕所干什么？”
“我？”
常胜叼着烟，低头往下扫了一眼：
“报告连长，我……带兵出来教育。”
“教育个屁！”雷烈把烟灰弹了弹，皱着眉：“你嘴上叼的什么？”
“……烟。”
“看不出来吗！我问你什么烟！”
“小苏。”
“还有吗？”
“还有。”
“给我一根。”
“嘿嘿~”
常胜愣了一下，然后笑嘿嘿的从兜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小苏，抽出一根递过去。
雷烈接过来，把手里那根快燃到屁股的烟头往蹲坑里一扔，把新烟叼上。
常胜凑过去给他点上。
“连长，您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雷烈吸了一口，往外吐了个烟圈。
常胜也不客气，靠着隔板蹲下来，两人一人一根烟，对着抽。
“困？”雷烈问。
“困。”常胜点头：“我那个兵站着都能打呼，我在后排也快撑不住了。”
“你一个老兵，比新兵还不如。”
“连长，您不也……”
“闭嘴。”雷烈瞪了他一眼：“我这是战略转移。”
两根烟抽完，常胜打了个哈欠。
“还是困。”
“你这假烟吧？怎么没劲呢？”
雷烈也打了个哈欠：“还有吗？”
“有小苏。”
“就没别的？”
“连长，我就一个大头兵，抽不起华子。”
“艹。”雷烈没好气地摆手：
“说的老子像是能抽起似的。
行了，在给我来一根小苏。”
“好嘞~”
常胜嘿嘿一笑，又掏出两根，自己一根，给连长一根。
“咔嗒。”
常胜先给雷烈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两人蹲在厕所里，烟雾缭绕。
“他妈的……困死了……这谁撑得住啊……”
这次两人还没抽几口，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嘀咕。
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一个人影晃进厕所。
不是别人，正是六班长刘大柱。
他大大咧咧走进来，手已经伸进兜里开始掏烟了。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蹲在里面的常胜。
“哟！”刘大柱乐了：“你这个孙子，果然在这儿！”
他把烟点上，又往里看了一眼，就看到雷烈蹲在蹲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连……连长！”
刘大柱的笑容卡在了脸上。
雷烈看了眼这傻货：“进来把门关上。”
……
“好，今天的团史就讲到这里。”
学习室里，赵卫兵合上教案。
这时，值班员站起来：
“全体起立。”
“各班带回！”
“五班集合！”
“六班集合！”
“三班带回！”
班长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各班有序地从学习室鱼贯而出，在楼前的路上整队带回。
“怎么这么困啊~”
“该不会又要去训练吧？”
“能回去睡觉吗？”
……
前往训练场的路上，一群人不断地打着哈欠。
王野打了个快把下巴卸下来的哈欠，擦了擦眼角的泪：这课上的，我感觉我灵魂出窍了好几回。
指导员后面讲的那些倒是挺有意思的。秦骁走着，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尤其是坦克连那段，你听到没？
听到了。
王野点了点头：光一本操作手册就那么厚，看来 进了坦克连的人也不轻松。
还有炮兵计算射击参数那段。
秦骁回味着赵卫兵讲的内容：小数点差一位，偏几百米。这么一看， 打仗真不是光靠拼命就行的。
“对了骁子~”
李强在旁边挠了挠头：指导员最后说了个什么来着？
周四条令小考。秦骁看了他一眼。
李强一脸懵：什么时候说的？
就最后那几分钟。秦骁翻了个白眼：你下巴磕桌面上都快磕出坑了，能听到才有鬼。
“对，指导员亲口说的。”
王野也回过头：内务条令和纪律条令，不合格补考。
李强面露难色。
他是体育生，本就不善学习。
虽然上次被班长练了一顿，但后来发现，学的快忘的更快。
我好像也没听到这段……
李强这边想着，张刺突然凑过来。
你也睡了？
我没睡！我就是……闭了一会儿眼。
“……”
秦骁懒得搭理他。
“什么小考？”
这时，常胜从队伍侧面走过来，正好听到他们说话。
秦骁看向常胜，忽然鼻子动了动，闻了闻。
“班长。”他压低声音：“您在厕所抽了几根？”
“你胡说八道什么？”
抽烟？
常胜脸一僵：“谁抽烟了？”
“那您身上这个味？”
“风油精！提神用的！”常胜瞪了他一眼，快步往前走了。
秦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追问。
“所以真有小考？”常胜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问秦骁。
“真有。周四条令条例。”
“指导员说的都听到了吧？”
常胜嗯了一声，胸膛一挺，气势十足的看向五班众人：“周四小考，谁要是给我掉链子，看我不爱死他！”
“！”
闻言，王野等人裤裆没来由的夹紧了几分。
……
“不是说今天下午小考吗？”
转眼到了周四下午。
训练场上，五班的新兵们正在站军姿。
太阳挂在头顶，不算毒辣，但晒久了脑门还是发烫。
秦骁纹丝不动地站着，余光扫了一眼左右。
王野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怎么还没动静？”
“不知道。”秦骁同样嘴唇不动地回了一句。
“会不会取消了？”李强小声问。
“闭嘴！”常胜的声音从队列后方传来：“站军姿的时候说话，找抽是不是？”
三人同时闭嘴。
“陆知味。”
常胜背着手在队列后面踱了两步，忽然走到陆知味面前。
“到！”
“军人违反职责罪有哪些？回答。”
“报告班长！”
陆知味挺直腰板，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军人违反职责罪包括……战时违抗命令罪、隐瞒谎报军情罪、投降罪、战时临阵脱逃罪……”
“还有呢？”
“还有……”陆知味卡壳了，额头开始冒汗。
“行了。”常胜一摆手：“五十个俯卧撑，做完想不起来，晚饭别吃了！”
“张刺。”
“到！”
“什么是擅离职守？”
“报告班长！擅离职守是指军人未经批准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或值班位置的行为！”
“处分呢？”
“视情节严重程度给予警告、严重警告直至开除军籍处分！”
“不错。”常胜点了下头。
他走到秦骁面前。
“秦骁。”
“到！”
“算了~”
看着秦骁那跃跃欲试的神情，常胜摆摆手，转而看向李强：“李强！”
“到！”
“什么情况下可以使用武器？”
“报告班长！”李强咽了口口水：“当……当遇到暴力犯罪……不对，是当执行任务中遭遇暴力……”
“别蒙！”常胜皱眉。
“报告班长！”李强额头见汗：“我……我再想想……”
“来，把屁股撅起来。”
“班长~”
“撅起来！”
“能轻点吗？我怕疼！”
“我尼玛！”
看着欲拒还羞的李强，常胜抬脚就要一击雷欧飞踢。
“新兵连全体注意！”
却不想就在这时，值日员来到训练场入口：
“所有人宿舍楼前广场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