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军医,好久不见。”
看着熟悉的孙军医,秦骁朝他露出一个灰扑扑的笑脸。
“好久不见个屁!”孙军医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你多久来一次卫生队?你要是来得再勤快点我都该给你办张会员卡了。”
他一边说一边掀开秦骁腿上临时包扎的纱布,看了一眼灼伤面。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这……”
他又凑近看了看,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伤口边缘的皮肤。
“这伤……你是什么时候烧的?”
“大概四十多分钟前。”
“……”
孙军医沉默了两秒。
四十分钟前的浅二度灼伤,创面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愈合迹象。
正常人?
不可能。
这个速度,至少是普通人的二到三倍。
上次也是。
那条被刀砍开的伤口,他预估至少要七天拆线,结果第二天的时候他去查房,发现创面已经长合了大半,新生组织饱满得不像话。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现在,同样的情况又出现了。
孙军医抬头看了秦骁一眼:
“先进去处理。”
“把二号处置室准备好。”
秦骁被推了进去。
“疼……疼……轻点!”
“斯哈……”
灼伤处理的过程不算愉快,清创的时候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好在面积不大。
“观察两天,没有感染的话大后天就能走。”
完事后,孙军医摘下手套:“不过按你这个恢复速度……搞不好后天就差不多了。”
“还得是孙军医您,妙手回春!高!”
床上,正斯哈的秦骁闻言,硬是冲着孙军医竖了个大拇指。
孙军医:“……”
这小子是不是在嘲笑他?
……
两天后,上午——
团部卫生队,病房。
林姐,你轻点儿。
秦骁坐在病床边上,袖子撸到肩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卫生员正在给他做最后的检查。
少贫。被叫做林姐的卫生员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利索地拆着纱布:你这伤好得比我拆纱布还快,还好意思喊疼?
秦骁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多享受享受林姐的照顾嘛。
去你的。林姐拍了他一下:上次你走的时候也是这副油嘴滑舌的德行。
那叫真情实感。
林姐最后检查了一下他小腿的灼伤位置——老实说已经基本看不出来了,新长的皮肤甚至比周围的还细嫩一些。
行了,没问题了。等你们连上来人接你就可以走——
秦骁……班长接你来了!
林姐话没说完,就听病房外一声震天响。
“!”
秦骁闻言浑身一震,条件反射地从床上站起来,他快步走到门口,探出半个身子,随即双手张开:
班~~长!
门口,常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大步流星地走来。他身后跟着李强和张刺,两个人缩着脖子,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里。
秦骁迎了上去。
常胜也迎了上来。
两人在门口碰面,四目相对。
秦骁!
班长!
“……”
病房里,林姐端着药盘,手里的棉签掉了一根都没注意到。
林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你……你们……
“那啥~”
李强抬手挠了挠头,很镇定地开口:常规操作。
张刺也跟着点头:对,他们只是……
只是情投意合。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给予肯定。
此时门口走廊——
瘦了?
没有,壮了。躺了几天吃得比训练时还多。
腿呢?
秦骁拍了拍左小腿:早好了。
这回怎么把你俩带来了?
这边和班长说完,秦骁这才看向李强和张刺。
“额……”
两人的表情同时僵住。
别提了别提了。
半秒钟后,李强赶紧摆手,一脸不愿意回忆的表情:班长咱们快走吧,回去还有事呢。
“是啊班长。”
张刺也在一旁催促:“而且留野子他们,万一搞事情呢!”
经二人这一提醒,常胜哦了一声,当即招呼秦骁:赶紧收拾东西,下午授衔仪式。
授衔。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秦骁眼睛亮了。
新兵下连之前最重要的仪式——授予列兵军衔。
从穿上军装的那天起,每个新兵就在等这一刻。只有授了衔,才算真正的军人。
随着这段时间军旅的经历,秦骁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融入进来。
此刻竟然多了几分期待!
林姐,我得走了。
心里想着,秦骁就开始收收东西。
走吧走吧,最好别再来了。
别这样,你就不想我?
秦骁嘿嘿笑着,拎起自己的东西,跟着常胜三人出了卫生队大门。
阳光很好。
秦骁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常胜大步流星的背影,看着李强和张刺并排走着互相推搡,忽然觉得——
挺好的。
……
下午两点。
新兵连操场。
秋日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广场,连队方阵整齐排列,迷彩服在阳光下颜色统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新兵们站得笔直,没有人说话。
操场正前方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台上摆着一排深红色的托盘,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崭新的列兵军衔——一道细杠。
秦骁站在五班的队列里,目光落在那些军衔上。
心跳得有点快。
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前世的他是个金牌销售,拿过无数次业绩第一的奖杯,站在过公司年会最高的领奖台上。
但那些东西带来的感觉,跟现在完全不同。
这是军衔。
他身边,王野站得像一杆枪,下巴绷得死紧。
李强难得没有乱动,眼睛直直盯着前方。陆知味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张刺挺着胸,嘴巴紧闭。
每个人都在等。
终于,连长雷烈和指导员从队伍后方走上前。
可也就是这时,一众新兵却发现了不对劲——
“那不是团长吗?”
“政委怎么也来了?”
“不对,前面走的大校是谁啊?该不会是师长吧?!”
……
只是两秒钟的功夫,原本肃静整齐的队伍肉眼可见的开始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