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班长啊~”
秦骁看着男人，胸膛一挺：“我班长可是侦察连的。
不是我夸，我班长各项素质，那绝对是小母牛坐飞机~”
“哈哈哈~”
男人闻言哈哈笑了：“侦察连塞~雀氏是个过硬的连队。”
“可不。”
秦骁顺嘴就往下接，嘴皮子溜得像上了润滑油：“我们班长当年也是侦察连的训练尖子，各科目全优。就是有个毛病——爱吹牛。但说句公道话，他吹的那些牛，大部分还真不是假的。”
“是吗？”
男人似乎聊开了，换了个姿势，笑呵呵的说道：
“部队里头啊，能吹牛的人一抓一大把。但吹完了还真能兜得住的，那才叫有本事。”
“叔您这话说得太在理了！”秦骁闻言直接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少拍马屁。”
男人乐了：“你小子这嘴，比你班长还能白话。”
……
两人一来一回聊了几句，居然越聊越投缘。
“叔，来一根。”
聊着聊着，秦骁兴致上来了，手往裤兜里一伸，摸出那盒黄鹤楼。
然后他抽出一支，递到男人面前。
“黄鹤楼？”
男人低头一看，眉毛挑了起来：“你一个小新兵伢，还抽得起这个？”
“侦察连朱连长来看望我，送的。”秦骁笑着，又给自己叼了一根在嘴上。
然后——动作定住了。
他是来干嘛的？
买火机的。
结果呢？
没买到。
不死心的秦骁叼着烟，左边口袋摸了摸，右边口袋摸了摸，浑身上下翻了个遍。
空的。
“哈哈，你这个伢有点意思~”
男人看着他那副上上下下摸索口袋的样子，噗地笑了。随即伸手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一个铁壳打火机，漆皮都磨没了，露出底下的黄铜色。
“啪”一声弹开盖子，火苗蹿起来。
“来嘞伢，给你点。”
“哎叔不行不行，您是长辈，哪能让您给我点烟呢？
没这个规矩。”
秦骁赶紧伸手挡住：“我来我来~”
说着一把接过男人手里的打火机，先凑过去，给男人把烟点上。
“哈哈~”
男人微微眯起眼，吸了一口，一线青烟从鼻孔里慢慢冒出来。
秦骁这才“啪”地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那股子憋了一上午的烟瘾终于被按下去了。
“舒坦~”
眼中流露出一丝陶醉，秦骁手一翻，打火机顺势掉进裤兜。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就跟那打火机本来就是他的一样。
男人全看在眼里，也没说破，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
“走，叔，这里味道散不开，咱们去外边抽。”
两口过后，秦骁说着一手推开服务社的门，一手侧身让男人先出去。
于是乎，两人就这么蹲在服务社门口的水泥台阶上，一老一少，各叼一根烟。
青烟在头顶绕了两圈，被风吹散了。
“叔，咱得抓点紧。”
秦骁抽了两口，突然左右一瞄，压低声音：“要是让纠察瞅见了，那就真好看了——我今天已经碰过一回纠察了。”
“冒事。”男人却大大咧咧地摆手，吐了个烟圈出来，浑身上下写满了“无所谓”三个字。
秦骁斜了他一眼：“叔，您胆子还挺大。”
“不是部队人吧？不然不可能不知道纠察的厉害！”
“你小子眼光真好~”
男人笑着点点头。
“对了叔，你不是部队的人，怎么进来的？来看儿子的？”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根烟很快见了底。秦骁低头把烟蒂掐灭，弯腰捡起来，走了两步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叔，我得回卫生队去了。”秦骁拍了拍手，转身冲男人笑了笑：“今天可麻烦您了，咱们有机会再见。”
“莫客气。”男人靠在门框上，烟头夹在指间，冲他摆了摆手：“快回切。伢，养好伤，好好干。”
“得嘞！叔，回见！”
秦骁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大步走远。
“这伢~”
男人叼着烟，站在服务社门口，目光始终跟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太阳底下，秦骁的身影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步伐轻快，右臂虽然绑着绷带，但走起路来腰杆挺得很直。
等那身影拐过白杨树的转角，彻底看不见了——
男人才收回目光。
他把烟头掐灭，转身走回柜台后面。
接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部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按了拨出。
嘟——嘟——
“喂？”
“建国啊。”
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但跟刚才和秦骁聊天时不一样——少了几分随和，多了一层不动声色的分量。
“你们团新兵连，是不是有个叫秦骁的新兵伢？”
“有。”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传来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您怎么……”
“行了，电话里头莫讲。”男人打断他，笑呵呵的表示：“我在服务社这块，你来撒~”
“是！”
电话挂断。
男人把手机放回柜台上。
他弯下腰，从柜台后面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常服，抖开，随手搭在椅背上。
深绿色的常服肩膀上，缀着一副肩章。
两条杠。
四颗星。
大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