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呀！”
秦骁那声响起的刹那，王牛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他手一松，石碑“咣当”一声砸回原位，差点没砸到他的脚。
“我警告你不要过来，我……”
啪~
不等王牛说完，秦骁抬手来了一个爱的抚摸：“什么鬼不鬼的，看清楚，是我！”
“骁……骁哥？！”
被秦骁这么一弄，王牛这才平复下来，用手电筒一照差点哭了：“吓死我了骁哥！”
“其它的咱先别扯~”
秦骁嫌弃的推开要扑过来王牛，看了一眼他身边，眼角不自觉的抽了两下：“你……你是在刨墓？”
“不是！我在背碑！”
王牛闻言哦了一声，认真的回答。
“背碑？”
“对啊！”王牛一脸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班长不是说让我把碑背回去吗？”
“额……”
秦骁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秦骁开口：
“班长说的，应该是让你背碑文。”
“对啊，背回去。”
“牛啊，你是真牛逼！”
看着王牛那认真的表情，秦骁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耍他，不由得再次沉默两秒，才说道：“班长说的背，是背诵的！他虽然有点方言，但也不至于差这么大吧？
我的牛啊~”
“……”
王牛看着秦骁~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刨得乱七八糟的碑底座，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泥土的双手。
“哦？”
“我的牛啊，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秦骁扶额。
“谁让你把墓碑扛回去的？”
“你要真把这碑扛回去了，别说班长了，连长都得把你提起来干！”
秦骁语气又好气又好笑：“你不应该叫牛，你应该叫虎逼！”
“别取笑我了骁哥！”
王牛被说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挠了挠后脑勺，十分尴尬：“骁哥，那我……那我现在背呗？”
“赶紧的！
拿手电照着碑面，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念，念完了背。”
“哦！”
王牛连忙蹲下来，老老实实举着手电照着碑面，嘴里开始念叨。
“行了，你背吧，我得走了。”
秦骁看他没什么问题了，转身就要走。
“骁哥！你去哪儿？”王牛仰头问。
“捏脚。”
“捏脚？”王牛懵了半秒：“不应该是去找目标吗？”
“知道你还问？”
秦骁翻了个白眼。
说完，他借着月光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地图上标记的土地庙走去。
自从获得了初级夜视能力，在月光的辅助下，他甚至能看清十米内的路况。树根、石头、坑洼，都能大致辨别。
十米开外才需要借助手电筒。
这比起其他人来说，已经是巨大的优势了。
他沿着山路往上走，脚步又快又稳。
夜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一股凉意。树影在月光下摇摇晃晃，投在地面上像是一只只伸出的手。
远处，断断续续传来战友们的声音——
“我操——什么东西——猫头鹰？还是……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秦骁一听就知道那是王野的声音，从乱葬岗方向传来的。
“谁他妈踩我脚了？！”张刺的声音紧跟着从另一处传来。
“你大爷的，这地方就我一个人！谁踩你了？！”还是张刺的声音，自己跟自己较劲。
“这帮怂货。”
秦骁嘴角勾了勾，继续往上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一小块空地出现在视野里。
空地的边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小庙。
说是庙，其实就是一间半人高的小石屋，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歪歪斜斜地搭着，随时可能掉下来。
墙面上的石灰早就脱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门口连门都没有，就一个黑洞洞的门框，像是一张大张着的嘴。
门框上方勉强能辨认出几个褪色的字——土地祠。
庙前的空地上杂草丛生，长到了齐腰高。几棵歪脖子树从庙的两侧斜伸出来，枝杈交错，把月光挡得七零八落。
秦骁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借着月光，他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况——一尊小小的土地公石像，已经缺了半个脑袋，歪在底座上。石像前是一张石头砌的供桌，桌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灰。
供桌上，一枚硬币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谁想的这鬼地方！”
秦骁嘴里笑骂一声，弯腰就走了进去，只是庙太矮，他得低着头。
刚进来，秦骁就闻到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他走到供桌前，低头看了看那枚硬币。
花面朝上。
秦骁在心里记下，直起身准备往外走。
“嗯？”
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庙的后面，似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声响传出。
像是什么东西在泥土里摩擦。
秦骁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他的听觉比常人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嚓——嚓——”
有节奏的，像是在挖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连长他们搞的气氛组吧？”
秦骁乐了。
练胆训练嘛，光让你找个东西怎么够？肯定得安排几个人躲在暗处吓唬你，增强恐怖效果。
连长他们干得出来。
秦骁嘴角一勾，起了玩心。
你吓我？我还能反过来吓你。
“嘿嘿~”
他轻手轻脚地从庙里出来，绕到庙的后面。
庙后面是一小片杂乱的坟地，几座老坟高高低低，有些坟头上长满了荒草，有些已经塌了大半。
声音就是从其中一座坟旁边传来的。
确切地说，是从一块墓碑后面。
秦骁借着月光看了看，那座坟比周围的大一些，墓碑还算完整，碑面上的字被青苔盖住了。
墓碑后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看我吓你们一吓！”
秦骁嘿嘿一笑，蹑手蹑脚地凑近了几步，捏着嗓子，用一种阴恻恻的声调喊了一声：
“谁——啊——？”
声音不大，但突然出现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渗人。
“……”
墓碑后面的动静瞬间消失了。
“就这？”
秦骁忍着笑，见目的达到，转身就准备溜。
然而——
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时候——
“被发现了？”
一个声音从墓碑后的坟头方向传来。
声音很低，很轻，像是耳语，但在安静的夜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
秦骁的脚步一顿。
这声音……
不对。
如果是连长安排的气氛组，被吓到了应该什么反应？
要么破功笑出来，要么继续演。
但这个语气——不像是在演。
而且这声音是从坟头的方向传来的，不是从墓碑后面。
秦骁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动。
他退回到一棵树后面，藏好身形，然后又捏着嗓子，拉长了声调：
“谁——啊——？”
这一次，他压得更低，更阴沉。
“……”
墓碑后面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
“妈的，诈尸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骂道。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狗屁！墓在这棺材下面呢，还没挖出来，哪诈的尸？”
“那刚才那声音——”
“闭嘴！先别动，听听。”
秦骁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气氛组。
这他妈是——盗墓的？！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废弃的坟地，半夜三更，挖掘的声音，两个人——
盗墓。
这帮人胆子够大的。
“得溜！”
秦骁的第一反应是——回去找班长。
他必须赶紧把这个情况报告上去。
想到这，秦骁小心翼翼地往后退，脚底下尽量不发出声音。
一步。
两步。
三步——
“咔嚓。”
他的脚后跟踩断了一根枯枝。
声音不大。
但在此刻的寂静中，响亮得跟踩到了炮仗似的。
秦骁心里咯噔一下。
再听，墓碑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这样沉默了几秒。
确定那边没人上来后，秦骁再次挪动身体。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秦骁朝后退出第四步的时候，自他身后，一道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陡然响起：
“小老鼠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