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
秦骁两人正说着，李强不屑地摆摆手过来，接着拍了拍自己那张地图：“我的路线比你们的都好，信不信？我从东南绕上去，那边坡度最缓~”
“东面碎石坡。”秦骁提醒。
“我走的是东南！不是正东！”李强倔劲上来，二话不说一溜烟往南坡偏东方向跑了。
“他那条路线不行。”秦骁摇了摇头。
“不管他。”王野搓着手：“咱走咱的！”
“牛啊，跟我走。”
另一边，张刺拽了一把王牛：“我选的那条冲沟路线虽然排长没全认可，但我改良过了。”
“好嘞！”王牛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跟上了：“我们走了骁哥，你们路上小心。”
“你们也是。”
“走！”
说罢，秦骁带上王野离开。
另一边，其余几组新兵也各自搭伙或独行，很快散开。
“你们散开，一人盯两到三个方向，密切关注新兵动向。”
原地，目送新兵们离开后，周国栋转头看向常胜和几个跟来的老兵：
“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不要干预他们的行动，只观察。如果有人出现安全风险，再介入。”
“是！”常胜应了一声。
随即，他看了眼身边的肖良盟和郑晨光，努了努嘴：“走。”
……
“走啊~”
“不确定路线 ，你走个鸡毛！”
A点，荒山南坡脚下。
秦骁和王野两人到达出发位置后并没急着上山，而是先蹲了下来。
给了王野一个白眼后，秦骁从胸前口袋掏出指北针，右手展开地图，对准地面上的参照物定了方位。
指北针稳稳指向北偏西。
他抬头看山，发现南坡偏西的位置，灌木最密。
“方位对了。”
确定方位，秦骁合上指北针，指着斜前方大约四十度角的方向：“从这进去，目标那条浅沟。”
“……怎么又糊涂了呢？”
另一边，王野在旁边有样学样地掏出自己的指北针比划了两下，然后放弃了。
“你说往哪我就往哪。”
“~”
秦骁没理他，抬手看了眼表，记下出发时间，弯腰压低身体，开始沿着灌木丛的边缘快速移动。
两人沿南坡斜插向上，脚步压在灌木根部的落叶上。
“班长之前说过，侦察兵渗透动静一定要小，多注意脚下。”
路上，走在前面的秦骁一边走，一边提醒身后，他每一步落脚都选在石面或者硬土上，几乎没有声响。
咔嚓……咔嚓……
“你特么故意的是吧？”
秦骁回头。
“意外，意外~”
王野嘿嘿赔笑两声，随即放慢脚步，踩得更小心了。
两人就这样，约摸走了七八分钟，秦骁在一处地形内凹的位置停住脚步。
此刻他们面前是一条不到一米宽的浅沟，沟底铺着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土，两侧灌木的枝条几乎遮住了上方所有的光线。
“就是这。”秦骁低声说。
跟他路线上的地形和环境一样！
“我就说，兵王如我的眼光不会错。”
王野探头看了看，沟底暗沉沉的，但确实非常隐蔽。
听到这臭屁话，秦骁也没搭理他，而是提醒一句：
“往上走坡度会陡一些，手抓住旁边的灌木根，跟紧我。”
“收到！”
说罢，两人钻入浅沟，开始沿坡面向上攀爬。
坡度确实不小，大约二十五到三十度，但沟壁两侧的灌木根系盘根错节，天然就是现成的抓手。秦骁手脚并用，动作流畅得像只猫。王野紧跟其后，虽然没那么利索，但胜在体能不差，硬是没掉队。
……
“啧啧啧。”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大约五十米的位置，一丛低矮的灌木后面，肖良盟正趴在那儿悄悄观察。
他把身体贴着地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你看看。”肖良盟压低声音，眼睛盯着前方浅沟里移动的两个身影：“要不是知道骁骁的底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第一天下连！”
“呵呵~”
一旁的常胜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替他回答了。
“你看他选的路线，从进浅沟开始就一直贴着背阴面走，因为背阴面灌木更密，遮蔽更好。”
说着，肖良盟推了推趴着有点硌的石头，继续分析：“还有他的脚步，每一步都踩石面或树根，避开松土和落叶，声音控制得非常好。”
“~0~”
常胜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最关键的是节奏。”
肖良盟也不含糊，舔了舔嘴唇，说出来的话和他平时那副娘们唧唧的做派完全不同：“你注意到没？他的行进节奏不是匀速的。到开阔地段他加速，到有遮蔽的地段他反而放慢，观察周围环境后再动。这是老侦察员才有的习惯——先判断、再行动。”
肖良盟翻了个身，枕着胳膊看向常胜：
“班长，这都是你教的？”
“你以为？”
听到这里的常胜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嘴角一咧，压着嗓子，但声音却是掩不住的自豪：“也不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不是我常某人吹牛逼。”
“当年在新兵连，我一眼就相中这小子了。我跟你说，我这双眼睛，毒着呢，更别说我练兵的手段，就秦骁展露的这些，也只是我教给他的皮毛中的皮毛。”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
与此同时，秦骁二人穿过浅沟，翻上了山脊背面。
这里果然如他在地图上判断的那样，山脊背面有一段近乎水平的天然平台，宽约两米，两侧都是密实的灌木。走在上面既平稳又隐蔽，视野完全被遮挡。
“这路也太好走了吧？”
王野跟在后面，惊讶得差点出声。
“嘘。”秦骁则做了个手势。
“唔！”
王野立刻闭嘴。
接着，两人沿平台快速行进，很快就在平台末端看到了鞍部的轮廓。
“快了！”
秦骁对照着手中的地图确认了位置，又从鞍部西侧低姿穿过，翻到了北坡。
没过一会，北坡的岩壁出现在视野里——灰褐色的石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干燥的光泽。
而在岩壁后面，是一块大约二十平米的平整地面。
B点。
秦骁确认无误后，看了眼时间~
从出发到现在，用时三十一分钟。
他环顾四周，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到了？”
这时，王野气喘吁吁地从后面翻上来，双手撑着膝盖：“我靠……真的到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新兵的踪影，顿时两眼放光。
“咱们第一！”
“先别高兴，找军标。”秦骁见势压了压手。
“对对对！”
一听这话，王野搓着手，兴奋得脸都红了：“三个小时手机使用时间！我得跟我对象好好打个视频！”
“你对象？”秦骁看了他一眼。
“对啊！我媳妇！”王野理直气壮。
“你不是入伍后就分手了吗？”
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在新兵连的时候还哭唧唧地说前女友甩了他。
“那是前任！这是现任！”不成想王野脖子一昂，得意洋洋：“入伍之后新谈的，我们是真爱！”
“什么时候的事？”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还说她是间谍呢~”说到这里，王野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臭屁的笑容：“我宝宝可说了，她非我不嫁！”
“？”
秦骁看了他两秒：“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特么是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