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的夜间训练，你有两个问题。”
夜色渐深。
宿舍里，常胜、秦骁和郑晨光三人各自坐在床铺上。
常胜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个小本子，上面密麻记着东西。
秦骁正襟危坐，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第一，你在第三组靶位的时候，出枪节奏慢了半拍。”
常胜说着敲了敲本子，“夜间射击本来就吃反应速度，你那半拍慢在哪你自己清楚。”
“视野切换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关于这点，他当时在完成射击后就感觉到了问题。
“知道就好。”
常胜欣慰的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第二，你的呼吸控制在后半程有点散。
尤其是十发以后，节奏明显乱了。”
“这个是体力分配的问题。”郑晨光在旁边补了一句，“你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时间还不够长。”
“嗯，我记住了。”秦骁认真点头。
将这些问题一一记下后，一遍遍的揣摩。
“行了。”
问题说完，常胜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眼表，“最后说件事。”
“刚接到通知，赛程调整了。”
常胜说，“明天上午开幕式结束后，原定下午的运动中快速射击提到上午。”
“这么急？”郑晨光有些意外。
原本三天六个项目时间就很宽裕，所以第一天上午一般不着急。
怎么这次提前了？
“师部的安排，我哪知道！”
常胜说完看向秦骁，“运动中快速射击，也就是多靶快速射击，参加的人有我、你、孙瑞、二营的周申排长，三营的孙蒙班长。”
“就这个事，说完睡觉。”
“养足精神，明天好好露个脸！”
“是。”
“明天开幕式几点集合？”郑晨光问了句。
“七点半，师部广场。”
“行。”
灯灭了。
黑暗中，秦骁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默默回想着今天的训练细节。
……
翌日清晨，天色大亮。
在营长郭振山的带领下，718团参赛队伍整齐的向集合点行进。
“精神不错啊！”
身旁，郑晨光看了秦骁一眼，见对方神采奕奕，时不时还东张西望，“怎么着，今天有没有信心拿个第一回去？”
“一个第一？”
秦骁闻言撇嘴，正要往下说，
突然，余光看见一支队伍从身后上来。
梁远！
秦骁嘴角一翘，
还真是巧啊！
“？！”
梁远也看到了他们。
准确地说，是看到了秦骁。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梁远面无表情，微低头，准备错开视线直接走过去。
然而~
“哟，这不是梁弟吗？”
秦骁突然招呼了一声。
“？”
梁弟？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梁远脚步僵了一下。
“见到你常胜哥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啊？”秦骁却是笑嘻嘻的看着他，表情真诚极了。
常胜……哥哥？！！
梁远的脸瞬间涨红。
那种红不是害羞，是气的。
“你他……”
“梁远！”
不等说完，720团带队的吴一发低声喝了一句。
说完，他皱着眉看了秦骁一眼，压低声音对梁远说：“一会儿开幕式，别在这里惹事。”
“……”
闻言，梁远深吸一口气，硬生把涌上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他没再看秦骁一眼，转身跟着队伍快步离去。
“嘿嘿。”
看完这一幕，郑晨光在旁边低笑了两声，凑过来：“秦骁你是真坏。”
“嗯？”秦骁侧头看他，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了？”
“这话要是女人说我，我可能还会激动一下。”秦骁上下打量了郑晨光一眼，一脸嫌弃，“你……还是换个词吧。”
“……”
“少贫嘴。”
正说着，前面传来常胜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但也透着严肃，“到了别乱说话，列队。”
“是！”
……
师部广场。
718团、719团、720团、炮兵团，师侦营五支参赛队伍陆续到达，依次在指定位置列队站好。
广场正前方搭了个简易的主席台，上面摆着几把椅子和一张长桌。
“立正！”
随着口令响起，全体参赛人员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紧接着，就看一行人从广场侧面走了过来。
最前面的是181师长沈卫东，一身作训服，步伐稳健。
他身旁是政委张怀山。
而在师长身侧偏前半步的位置，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夏常服，肩上的将星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少将！！
“卧槽，那是谁？”
“少将……咱师可没有少将啊。”
“看肩章……副军级？”
队列中，惊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安静！”带队军官低声一喝。
议论声立刻消失。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那个少将身上瞟。
“我看着像副军长。”队列中，有个老兵小声咕哝了一句。
“副军长钱睦？”
“嗯，就是钱睦副军长！
我之前在军部见过一次。”
“钱睦……军长？”
队列后方，秦骁听着周围人的小声议论，目光落在主席台方向。
然后，
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他认识。
不止认识，昨天下午在师部俱乐部，他还跟这位“老班长”聊了好一会儿天。
还教他怎么唱歌来着。
秦骁：“……”
副军长？
钱叔？
他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一时间说不出的精彩。
“你怎么了？”旁边常胜注意到他的异常，小声问了句。
“没、没什么。”
秦骁回过神，连忙挺直身板。
“没什么就站好。”
“乖乖，今年军长都来了，咱们真有面！”
常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见没事后，挺了挺胸膛。
难怪赛事提前呢，合着军长来了！
主席台上，三人已经站定。
“报告师长同志！”
片刻后，参赛队伍中一名军官上前两步，面向主席台立正敬礼，
“参加181师射击大比的各参赛队伍已集结完毕，
请指示！”
“稍息。”沈卫东一摆手。
“是！”
“稍息！”
“同志们。”
沈卫东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今天的射击大比，不仅是对你们日常训练成果的一次检验，更是展示我们181师钢铁意志和过硬本领的舞台！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拿出最好的状态，赛出水平，赛出风格，为自己、为集体、为我们181师争光！”
一番简短而有力的动员后，沈卫东侧过身，微笑着对钱睦说道：“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集团军钱副军长亲临现场指导！
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钱副军长给我们讲两句！”
哗啦啦~
广场上顿时 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同志们好。”
钱睦也不摆架子，乐呵呵的走到话筒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整齐的方队，最后，在718团的位置上极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秦骁感觉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他条件反射的挺了胸。
而他旁边几个老兵显然也察觉到了副军长的目光，一个个下意识的昂首挺胸，恨不得把“精锐”两个字刻在脸上。
钱睦嘴角似乎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我今天来，不当领导，只当观众。我只想看看，我们集团军未来的神枪手，未来的兵王，现在是什么样子。”
说到这，他语气又随和了一些：
“不用紧张，把你们平时练的都拿出来就行。
我在这，期待你们的表现。”
“！！！”
军长亲至，观看他们表现。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无比挺直脊梁，尤其是待会要进行多靶快速射击的二十五名选手，
一个个更是恨不得把头高高扬起。
接下来，师长走上前又说了几句，
最后，
“我宣布，181师射击大比，
现在开始！”
“所有参赛队伍，移至靶场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