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对啊!”
白河镇的街道上。
秦骁带着高明几人正沿着街边往镇东头的苏家大院走去,
只是走了没两条街,走在队伍中间的高明和张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他们微不可察的注视下,原本冷清的小镇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不少三三两两闲逛的年轻男人。
这些人虽然穿着T恤或者务农的粗布衣裳,但那一头的标准板寸,还有走路时下意识挺直的腰板,以及四处扫视路人的眼神,在秦骁他们这群老侦察兵眼里,简直就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班长,十点钟方向那个卖烤红薯的摊子旁边,那两个穿汗衫的,脚上穿的是制式作战靴改的低帮鞋。”方健压低声音提醒道。
“不止那两个,后头巷子口蹲着抽烟的那三个也是,眼睛一直在瞄过往行人的脑袋和手。”
“看来蓝军的指挥官不傻,就算没抓到我们的尾巴,也已经猜到我们摸进白河镇了。”
张雷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低声说道:“这是派了大批便衣出来摸排呢。”
说着,张雷把嘴一咧,得意的摸了摸脑袋: “还好刚才出门的时候,听了秦骁的建议,去镇尾那个小商品铺子里买了这几顶假发套戴上!”
刚才从废弃砖房出来的时候,秦骁就表示他们这几个人满脑袋寸头太扎眼,
于是秦骁拿着刚挣的那一千块钱,带着他们在胡同口的一家老年理发店兼杂货铺里,花了三四百买了四顶用来遮盖谢顶的时兴假发套。
这四顶假发款式还各不相同。
高明戴的是一顶三七分的大背头,看着像八十年代的乡镇企业家。
王鑫广顶着一头微卷的蓬松碎发,活脱脱一个村口烫头失败的二流子。
至于方健和吴一达,两人则是戴着长短不一的偏分头和齐刘海。
虽然近看有些假,但再配上一顶压低帽檐的破草帽或者鸭舌帽,走在街上还真就把那股子当兵的精气神给遮得严严实实。
街角的几个蓝军便衣侦察兵目光从高明等人身上扫过,看到一帮头发乱糟糟、穿得邋里邋遢的乡村闲汉走过去,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转头继续盯着远处几个刚下拖拉机的寸头小伙子看。
至于秦骁和张雷,二人刚刚见了陈老板和那位贤孙,要是这时候换上一顶假发的话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而且,秦骁此刻嘴里叼着烟,一眼看去,跟路边二流子似的,根本不需要伪装。
张雷也是侦察老手,自然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的气质。
“到了~”
又走了一会,秦骁拿手一指。
此时,苏家大院外头已经摆上了不少花圈,陈老板那辆破旧的双排座皮卡车就停在院门外的槐树底下。
“哎呦,秦老弟,你们可算来了!”
看到秦骁带着几个班底走过来,正站在皮卡车旁抽烟的陈老板眼睛一亮,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热情地迎了上来:“主家正念叨着让吹两曲迎迎吊唁的亲戚呢!”
“路上耽搁了一会。”
秦骁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随后指了指旁边的皮卡车后斗:“陈哥,我们的家伙什来的时候走得急没带全,还得借用一下您车里的锣鼓家伙什和衣服。”
“借什么借,自家兄弟尽管拿去用!
全在后车斗的麻袋里装着呢!”
陈老板大手一挥,直接走到皮卡车后头,哗啦一下掀开了帆布篷子,露出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堂鼓、铜锣、铜镲、唢呐以及几件白色孝袍白带。
“谢了陈哥!”
万幸陈老板带着装备,秦骁这边道了声谢,转而招呼众人:
“兄弟们抄家伙,换衣服干活了!”
“得嘞~”
一声令下,高明、张雷等人立刻围了上去,只见他们先是在腰间系上白布腰带。
随后,秦骁和高明一人挑了一把黄铜唢呐,方健和吴一达抬下一面大鼓,王鑫广拎着一副大铜镲,张雷则是提着一面大铜锣。
六个人往院门口那么一站,
别说,配合着脑袋上那几顶极度接地气的假发,还真就是一副十里八乡红白喜事班子的标准派头!
……
“呼……总算是进去了!”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上午十点。
看着屏幕上渗透进白河镇的自家队伍,孙洋和陈卫东终于松了口气。
万幸没有“伤亡”,不然这把真得全组淘汰!
“周队~”
就在孙洋擦拭额头冷汗的时候,导演部的一名值班参谋拿着激光笔,走到态势图前汇报道:“截止到上午十点,经过八个小时的强行军和外围突破,目前五支参赛的王牌侦察班组动向已经基本明朗。”
“除了机步3师的六人小队刚刚成功渗透进白河镇南区之外,机步1师在突破西侧民兵防线时被拿走两块身份牌,目前全员钻进了镇西的砖瓦厂。
此外,两栖摩步2师利用声东击西战术,以付出两块身份牌的代价渗透进白河镇。”
说到这儿,激光笔移向了地图最左侧的一片区域:“至于装甲10师的侦察小队,他们放弃了穿越白河镇的路线,选择直接进山绕行三十公里。
不过那边山路崎岖,再加上蓝军在山里布设了大量绊发雷和机动巡逻排,他们目前的推进速度非常缓慢,体能消耗极大。”
“今年导演部在白河镇设的这个坎儿太狠了!”
听完参谋的汇报,帐篷里的各师旅带队队长们顿时议论纷纷。
“谁说不是呢!”装甲10师的带队军官也是苦笑连连,“我们班长倒是谨慎,直接带队绕山路,可那三十公里山地全副武装越野下来,就算不被蓝军抓着,到了北岸腿也得跑断!”
“侦察兵渗透穿插,哪有不付代价的?”
几人正说着的时候,孙洋突然哼了一声:“能在八个小时内撕开严学礼的铁桶防线摸进白河镇,就已经说明各部队的战术素养过硬了!”
“那可不一定。”
不想孙洋这边刚说完,一道声音突然从一侧传来。
紧接着,就看常胜挺胸昂首,满面春风的走到人群中间,拿眼一扫:
“我们181师目一个身份牌都没少。”
“还真是!”
说起181师,在场的几个队长顿时反应过来,
凌晨两点到现在,181师就没有正面和蓝军硬碰硬过!
别说伤亡,身份牌都没少一个!
“周队,要不看看181师现在在干嘛?”
这时候,二师队长提了一句。
现在几支队伍进了白河镇,蓝军势必会加大搜索,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181师那几个怕是也得躲起来,等到晚上找机会穿插。
“把181师的画面调出来。”周战也想
“是!”
听到周战的命令后,控制台的工作人员立刻应了一声,
很快,屏幕开始切换~
“……”
这一刻,周战、孙洋以及满脸得瑟的常胜等人全都好奇地看向大屏幕,
下一秒,大屏幕画面突然波动了一下,然后变得清晰~
然而,画面里并没有什么阴暗潮湿的下水道,而是一个挂满了白布幔帐、摆满了花圈的农家大院灵堂!
“灵堂?”
“不是说调出181师的画面吗?”
“我擦嘞,看那边!”
……
看着画面里的灵堂,在场一众军官瞬间懵逼!
只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有人拿手一指,然后,军官们就看见几个戴着假发、身穿孝袍的吹鼓手!
下一秒,常胜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千里悠悠~恨悠悠!”
“几代悲欢,几代愁!”
“漫漫人生路,处处有关头!
你也走,他也走,弯了腰,白了头!
大江春水向东流,老人家一去……不回头!”
画面当中,只见剃着寸头、身穿孝袍,腰系白布带的秦骁站在灵堂侧面,
他一手拿着黄铜唢呐,张嘴间嗓音抑扬顿挫,字字铿锵,声情并茂到了极点:
“一曲《哭七关》,愿老人家极乐世界东行吉祥,南走顺利,西出平安,北去无虑,前有福星,后有菩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