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活儿?
听到这话的一瞬,屋子里除了秦骁和张雷,其余几人全都愣在了。
“……”
高明手里还捏着那把削树枝的匕首,动作早已停顿了下来。
蹲在墙角调试单兵电台的方健和检查爆破器材的王鑫广动作同时一顿,双双满脸错愕地抬起头。
更甚者,趴在窗台边缘警戒的藏锋和吴一达也下回过头来,
一时间,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骁身上。
“我说,张雷你没发烧吧?”
半秒钟后,王鑫广挠了挠寸头,只觉得莫名其妙:
“咱们现在是在集团军大比武的敌后渗透区,外头到处都是蓝军的封锁哨,你们俩出去侦察一趟渡口,接什么活儿?
给蓝军当苦力去啊?”
“还是卖眼子?”方健笑着打趣。
“闭上你那眼子吧!”
扫了眼打趣这边的方健,张雷把嘴一撇,随后清了清嗓子,满脸得瑟地伸手进兜……哦不对,是示意秦骁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嗐~”
没这个必要!
秦骁反手掏出十张百元大钞,在手里轻轻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卧槽!”
看着红彤彤的钞票,方健顿时瞪大一双眼睛走了过去,
边走边问:“你们俩干啥去了?不会真卖钩子去了吧?”
此时秦骁手里少说一千块,
虽说他早上的时候哭丧赚了一些,可租车买衣服的都花了啊。
那这些钱哪来的?
“这么短的时间肯定来不及卖钩子。”王鑫广这时走过来,上下看了秦骁和张雷两眼:“你们不会是把镇上的小卖部给抢了吧?
这可是违反群众纪律的!”
“咱们是正规军,抢鸡毛小卖部!”
见几人越说越离谱,张雷一个白眼过去,
然后,就看他唾沫横飞地把刚才在镇上发生的事给众人讲了一遍:“刚才我跟秦骁摸到渡口附近,发现硬闯肯定没戏。结果正好碰上镇东头苏家老太爷办白事,死者孙子想雇一班喇叭热闹热闹~”
说到这儿,张雷佩服的看了一眼秦骁,继续说道:“然后咱们秦骁直接上去毛遂自荐,拿起唢呐那么一吹~
那调子一出,好家伙~满院子的孝子贤孙哭得稀里哗啦,连我都差点没绷住掉眼泪!那个苏老板当场就服了,直接拍了一千五百块钱订金,请咱们全班过去吹打送葬!”
也就是说,作为侦察兵的秦骁出去侦察一趟,回来接了个白事的活?
听到这,全都包括高明目瞪口呆地呆在那儿,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也行?”
半晌,方健才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看行秦骁:“咱们出来搞个极限穿插侦察大比,顺道还在敌占区挣了一千块钱外快?”
“不是一千哦,是三千!说不定还有大红包呢!”
“重点是钱吗?重点是吹唢呐啊!”
见又要扯偏,王鑫广转达一晃抓住重点,然后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秦骁:
“秦骁,你枪法神、体能变态、哭丧无敌,现在你告诉我们,你特么还会吹唢呐?”
“岂止是会啊!”
不等秦骁开口,张雷就抢着回答道:“你们刚才没在现场不知道,那个干白事中介的陈老板自己就会两下子,他听了秦骁吹的那一曲后,烟灰掉裤裆上烫了个窟窿都没反应过来!”
“额……”
这么牛逼的吗?
“没想到你还会吹唢呐,而且造诣这么高。”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高明终于开口,
只见他认认真真地打量了秦骁两眼,看似随意的来了一句:“有机会切磋一下。”
“好说,好说。”秦骁笑着一口答应下来,“等会咱们高低得合奏一曲。”
“等等,你们俩先别忙着切磋了!”
一旁的方健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苦着脸举起手道:“班长,秦骁,人家主家请的是一个吹打班子。
可现在问题是咱们这帮人里头,除了高班长和你,剩下我们几个连唢呐有几个眼儿都不知道,这去了不得当场穿帮吗?”
“是啊!”
说起这个,王鑫广和吴一达也是连连点头。
让他们端枪突击、埋雷爆破那是手到擒来,可要是让他们去吹拉弹唱,那纯属赶鸭子上架。
“这个你们不用操心。”
对此,秦骁早有准备,在方健说完后直接表示:
“一个红白喜事的唢呐班子,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要会吹唢呐的。
到时候有我和班长两个人在前头吹唢呐撑场面就足够了,你们几个在后头拿上家伙什,打嚓、敲鼓、砸锣,跟着节奏打下手就行。实在跟不上节奏,装模作样比划两下也没人看得出来,毕竟到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唢呐和棺材上。”
“那成。”
“滥竽充数,感觉我又行了!”
听到这话,方健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打镲敲鼓这种活儿,只要是个四肢健全的人,稍微看两眼就能混过去。
“嗯~”
紧接着,秦骁神色一正,将话题拉回了正事上:“当然,挣钱只是顺带的,我接这个活儿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过河。”
说着,就看他蹲下身,捡起刚才高明削剩下的半截树枝,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画了一条线:
“这是白河,这是北面渡口。我刚才跟那个陈老板打听清楚了,苏家老太爷的祖坟就在白水河对岸的青龙山脚下。
也就是说,今天下午一点准时起棺出殡,整个送葬队伍必须经过北面渡口过河。”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两天蓝军封锁演习,对当地老百姓过河也管得严。
之前收废品的老哥就说了,除非有镇政府和武装部联合开具的通行证明,否则大规模组织情况下谁也别想从渡口过去。而苏老板他们已经去当地相关部门把出殡过河的批文证明给弄下来了,连蓝军那边的封锁哨都报备过!”
说到这里,秦骁抬起头,看着高明和众人:“下午送葬的队伍少说也有几十号人,再配上看热闹的,到那时咱们几个披上孝服混在队伍前头,敲锣打鼓地跟着棺材走,再来一次灯下黑。”
“哦~~”
话音落下,屋子里几个人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妙啊!”
方健一拍大腿,冲着秦骁竖起大拇指:“这招借尸还魂……啊呸,瞒天过海真是绝了!
他们想不到咱们会吹着唢呐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