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听到班长的提醒,吴一达嗯声的同时脚下的步子没停,但身子已经借着周围人的掩护,悄悄往右侧挪了几步,
几步之后,他的手搭在了拖拉机的侧面,看似在扶冥器,实则只要一翻腕子,就能拽出藏在底下的武器背囊。
一旦巡逻队发现端倪要动手,他必须保证能在两秒内把枪扔给前头的秦骁和藏锋。
另一边,正架着秦骁胳膊往前挪的方健和张雷,他们二人也注意到了前面的情况。
“别分心,眼睛别乱瞅!
都看脚底下,哭你们的!”
察觉到两人身上肌肉的细微变化,秦骁当即轻声提醒一句,
“你们是给人送葬的孝子贤孙,不是刑场上的死刑犯!”
这时候死盯对面,那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心里有鬼!
“!”
被秦骁这么一说,张雷和方健赶紧把脑袋垂得更低,嘴里跟着乱七八糟地呜咽起来。
恰在此时,走在最前头的大管事一抬手~
“停棺!”
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过三叉路口,谢土地,祭路神!
孝子贤孙,叩首!”
话音落下,抬着棺材的八个壮汉步子齐刷刷一刹,将木杠子稳稳架在垫木上。
“啊啊~”
“我的亲娘啊!”
“你怎么就走了啊~”
伴随着一阵哀嚎声,周围披麻戴孝的本家男女老少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灰白色的纸钱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纷纷扬扬落下来。
“我的奶奶啊,他们是来抓我的,把他们带走哎~”
队伍里,秦骁更是顺水推舟,
只见他膝盖一软直接趴在泥水里,双手捶着地面,嚎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这……”
见此情形,那几名蓝军士兵在距离队伍十几米开外停下了脚步。
这时候贸然上去冲撞祭灵,要是惹到了主家把事情闹大,他们也不好收场!
“解放军同志,大清早的这是咋了?”
而另一边,死者的大儿子见状,赶紧从腰间摸出一盒带过滤嘴的香烟,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
此时的他脸上挂着浓重的悲痛与疲惫,抽出一支烟递到少尉面前,声音沙哑地打招呼:“是俺们挡着部队操练的路了?”
“大叔,部队纪律不让抽烟。”
见状,少尉队长摆了摆手,客气地推开香烟,解释道:“我们在执行公务,现在例行公事,想向您打听点情况。”
“您问,您问。”
得知对方是在执行公务,大儿子配合的连连点头。
“感谢配合。”
道了声谢,少尉接着打量起前方的棺木和跪了一地的人群,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哪个村的?要往哪边走?”
“俺们是前头柳树屯的,走这路去老坟地,大概还有三四里地。”大儿子眼圈微红的回答。
“这一路上,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少尉追问。
“比如穿着迷彩服、背着大包、或者贼头贼脑在草甸子里乱窜的年轻人?”
“年轻人?”
大儿子想了想,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没瞅见啊!”
说着,男人语气多了几分肯定:
“这大早上的连个打鸟的都没有,而且一路上除了俺们自家人,路上鬼影子都没一个。”
“那少尉身后跟了五个兵,四个警戒四周,一个盯着这边。”
就在少尉队长和大儿子交谈的时候,藏锋看似低着头跪在地上,实则余光快速的大量周围,
确定情况后,低声道::“路口岗哨那还有六个,两挺轻机枪架在沙袋上,标定的是主干道。
咱们要是硬闯,第一轮扫射肯定挨不过去。”
“不要轻举妄动。”高明嗯声提醒。
“完了完了,那当官的好像没打算放行,看那架势还要挨个看脸呢。”
而另一头,跪在泥地里的张雷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嘴皮子微动:“要我说干脆先下手为强,吴一达离枪最近……”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秦骁把头埋在臂弯里哼唧着,“不到最后一步,谁动枪谁是傻子。”
这时候要是硬碰硬,他们就是再来一个班组的人都不够人家机枪塞牙缝!
“那……”
张雷还想说什么,可刚张嘴就看侧面突然急匆匆走过来一个人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张雷心里咯噔一下。
“陈老板~”
秦骁扭头,见来人是陈姓老板,当即给张雷一个眼色后,笑着招呼一声:“怎么了这是?”
“没啥事。”
闻言,陈老板左右瞧了瞧的来到秦骁近前,随后伸手往兜里一掏,直接摸出三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不由分说塞进了秦骁的手里。
“这……”
看着突然塞来的钱,秦骁愣了一下,小声问道:“陈老板,刚才不是结过三百了吗?这钱……”
“这是你应得的!”说起这个,陈老板就乐得合不拢嘴,压低声音赞赏道,
“死者的小孙子在城里做买卖发了财,刚才在后头听你嚎得那几嗓子,眼泪刷刷往下掉,直夸你哭得比他亲孙子还动情,所以临时给加一场大哭!
这三百块里头,两百是加场的钱,还有一百是老板私下赏你的小费!”
“小伙子,嗓子还成吧?”
说到这,陈老板还十分关切地拍了拍秦骁的后背:“等到了坟头落葬的时候,你再使点劲嚎一嗓子,临了我再替你向主家讨个大红包!”
“哎呀,谢谢陈老板,您真是个大善人,您放心,我肯定把老太太当亲奶奶哭!”
见有人这么认可自己,连连作揖的同时,秦骁把那三张钞票死死攥在手心里,
脸上的感激那是发自肺腑的。
“行,那你这边听号子,我去那边看看。”
陈老板交代完,美滋滋地转身又往后头走去。
然而还没等秦骁喘口气,前方的交涉显然已经结束了。
“大叔,按照规定,我们必须对队伍进行例行抽查。”
虽然死者大儿子解释得很清楚,但那名少尉队长显然不是初出茅庐的生瓜蛋子,依旧警觉性很高:
“还请大家把头巾抬一抬,让我们看一眼脸,没有可疑的人我们就立刻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