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周铁的话,孙建国没有作答,而是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靴痕,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皱起:“你看这些脚印。”
“很杂乱。”
周铁低头看了看,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说道:“前面出发的几个队伍好像都往鹰嘴岩方向去了。”
“不错。”孙建国站起身,轻笑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前面的181师、机步三师、装甲十师他们走在前面。尤其是181师,作为第一支出发的队伍,他们肯定会在前面趟出一条最安全的通道。
后面的队伍都不傻,大家一开始的策略都比较保守,
所以跟着前车之鉴走,风险最小。”
“嗯。”
周铁点点头,
有181师在前面开路,傻子才去冒险走一条危机四伏的路线!
想到这,他看向班长:“那咱们也跟上去?”
“跟上去!”孙建国果断挥手,
“跟着他们的行进踪迹往前压,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让他们在前面把暗哨和地雷全扫了,咱们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
“啧啧啧~”
此时此刻,秦骁他们已经深入敌后近二十公里。
这一路,虽然连续高强度的急行军让众人的体力消耗不小,但好在一路上顺风顺水,尤其是避开了几条封锁线后,队伍的气氛逐渐轻松了起来。
“这都穿插出来快二十公里了,蓝军连咱们的屁股影子都没瞧见。”
队伍后方,爆破手王鑫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轻轻喘了口气后,在通讯器里笑着说道:“照秦骁这路线走下去,我看用不了三十个小时,咱们就能直接杀到终点了。”
“别大意。”
相对于王鑫广的自信,高明显然要冷静的多:“越往里走,封锁密度越大。”
“停!”
果不其然,高明这边话音刚落,就看走在最前面的秦骁突然停了下来!
这一瞬,秦骁不仅停了下来,甚至连身体都瞬间向后暴退了半步,
然后整个人紧贴在了一棵粗壮的黑松树干后方。
至此,他右手握拳举起,随后食指和中指并拢向下猛压。
这是最高级别的隐蔽隐蔽再隐蔽的手势!
“!!”
见状,高明瞳孔微微一凝,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他单手一按地面,迅速滚入了一处灌木丛生的大土坑里。
其余五人更是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全员卧倒,借助松树和起伏的地形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沙沙~
整片黑松林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冷风吹打松针的沙沙声。
“怎么了秦骁,有什么发现?”
几秒钟后,无线电耳麦里,高明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太对劲。”
闻言,背靠着松树的秦骁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然后目光凝视着前方两百米外的一处开阔山谷。
那里是翻过黑松林后必须经过的隘口,两侧山体向内收拢,地形像极了一个巨大的葫芦口。
“前面太安静了。”
咯噔!
安静?
这是秦骁第一次用“安静”来形容,
一瞬间,高明只觉得后背发凉,随即从灌木丛里探出望远镜,仔细环顾四周。
然而,
在他的观察下,两侧山脊黑漆漆的,除了随风摇晃的树影,根本看不到任何火光或者人影。
“秦骁,我用热成像扫了两遍,葫芦口那片区域没有任何生物热源反应。”
这时候,观察手张雷也举着热成像仪扫视了一圈,纳闷地在频道里说道:“连地面上的杂草都很规整,没有被大队人员踩踏过的痕迹啊。”
“是啊~”
第二突击手吴一达也附和道:“四周风声很规律,连鸟叫声虽然少,但也算正常,怎么就不对劲了?”
“不……不对劲!”
听完众人的观察结果,秦骁却摇了摇头,
这时候,他脑海中的危险预警直觉正在疯狂跳动。
【战场感知力】带给他的不仅是视觉和听觉的提升,更是一种对杀机和战术陷阱的直觉感应。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所以才不对劲。”
秦骁低声分析道:“各位,你们看葫芦口两边山坡上的风滚草。
现在的风是从西北往东南吹,但是山坡背风面的几丛草,叶子居然是朝逆风方向折断的。
而且,葫芦口正中央那条羊肠小道上,有几块碎石头的颜色明显比周围的泥土新鲜,那是刚被翻动过不久的痕迹。”
“还有,那片空地上连一只野兔或者夜鸟都没有,连虫鸣声在接近那片区域时都断了。这说明里面藏着大量带着金属和机油味的东西,小动物早就被吓跑了。”
“……”
沉默中,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秦骁的背影。
“???”
这黑灯瞎火的,你连石头上泥土的颜色都能分辨出来?
还有,几片叶子的飘动痕迹~
这眼睛该不会是高倍望远镜改装的吧?
“斯~”
然而,众人根本来不及震惊,
在听完秦骁的描述后,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全队听令,交替掩护,后撤一百米!”
这一刻,高明没有丝毫迟疑的下达了后撤指令。
虽然众人确实没察觉到异常,
但出于对第一突击手直觉的绝对信任,六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见他们后队变前队,借助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后退缩了一百多米,
最后来到了一处隐蔽的背坡凹地里。
建立好环形警戒阵型后,高明一把扯开雨衣,然后将地图铺在地上,凭借着微弱的光观察起来。
“妈的,如果葫芦口真的被封死了,那麻烦就大了。”
好不容易看清地图上的地形后,高明指着一处地形线,脸色沉了下来:
“葫芦口是这条山脉唯一的缺口。
如果我们想要绕开它,就必须往东拐翻过野猪岭。但是这一绕,我们要多走至少十五公里的山路,而且路上全是断崖绝壁!”
“多走十五公里倒是小事,关键是时间啊!”
闻言,爆破手王鑫广心头一沉,低声道:“这一来一回至少耽误四个小时,而且导演组明显是把口袋阵摆在这里了,不管谁从这儿走,都是往枪口上撞。”
“导演组这帮老特,真是心黑手辣。”通信兵方健叹了口气,腮帮子鼓了几下骂道:
“这天罗地网布得,连条活路都不给留。”
进,可能是万劫不复的伏击圈。
退,绕路多走十五公里。
体力透支不说,任务时间也会被无限压缩。
想到这,整个班组陷入了进退维谷的抉择之中。
“那什么~”
就在高明为如何选择迟疑不决的时候,一直趴在坡顶担任警戒的秦骁忽然侧过头,压低声音的他幽幽地开口了:
“高班长,我这儿有一个想法……可能不太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