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熟?”
高明微微侧头:“什么想法?”
“是啊秦骁,你点子多,快说说看!”
一时间,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秦骁。
“那啥~”
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秦骁指了指出殡队伍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说道:
“咱们……是不是可以伪装成出殡队伍里的孝子贤孙,披麻戴孝混过去?”
“啥?!”
伪装成孝子贤孙?
披麻戴孝?
“伪装成送葬的?”
张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随后又赶紧压低:“秦骁你疯了吧?这怎么可能!”
“太扯淡了!”王鑫广也连连摇头,
“人家那是真正的白事!去的都是自家人,谁认不出谁啊?”
“是啊!”
“咱们几个大活人平白无故扎进去,人家老百姓不当场把咱们当特务报官才怪!”
“而且这违反规定吧?”方健也迟疑着,“特种侦察哪有披麻戴孝的……”
“……”
面对众人的连番质疑,高明虽然没说话,但眉头同样皱着。
这计划听起来何止是不成熟,简直就是荒诞不经!
“各位~”
然而,看到全队上下都觉得不可思议,秦骁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刚才在葫芦口前,你们觉得机步三师会老老实实替咱们踩雷吗?不觉得吧?
但结果呢?”
说着,秦骁指着远处的蓝军封锁线:“连你们自己人都觉得披麻戴孝这种事荒唐至极,那负责巡逻的蓝军守军会怎么想?雷达站的侦察兵会怎么想?
他们就算从旁边经过,脑子里也只会认为那是出殡队伍,不会想到侦察尖兵正扛着引魂幡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
“兵者,诡道也。”
“别人觉得可能的事,那是常规战术。
别人觉得绝对不可能的事,做成了,才叫奇兵!”
说到这,秦骁一拍大腿,眸子闪烁的表示:“本来我只有五成把握,现在看你们这个反应,我有八成把握了!”
“这……”
几人迟疑。
虽然听起来离谱,但仔细一琢磨……怎么他娘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你有几成把握能摆平那些老百姓?”
这时候,高明盯着秦骁看了足足五秒钟,最终叹了口气:“人家要是不同意,大喊大叫起来,咱们瞬间就得暴露。”
“现在不好说,得去探探底细。”
“行吧,注意安全。”
既然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而秦骁说的又好像还不错,高明索性点头同意。
“好!”
见高明点头,秦骁干脆利落地解下了身上的九五式自动步枪和战术背心,随后拉开身后的单兵背囊,从最底层掏出了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宽大灰色短袖T恤,还有一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
紧接着,他又掏出了另一套几乎一模一样的便服。
“卧槽……你还带着这玩意呢?”
看着秦骁手里的花裤衩,张雷顿时乐了。
在面对考核的时候,秦骁就穿着这身,带着他们穿过了猛虎特战大队的截杀!
没想到这次参加班组大比,他还带着这身装备!
“侦察兵的背包里就该什么都有。”
说着,秦骁迅速脱掉作训外套,将便服套在身上后,把另一套便服扔给张雷:“待会儿要是有需要,你们找个人换上配合我。”
“好!”
张雷接过,紧接着就看高明走上前,提醒道:
“对了秦骁,接下来为了防止信号被捕捉,通讯暂时关闭,有情况你就吹口哨传递。”
一旦被雷达捕捉到信号,根本不用他们主动暴露就会被巡逻队追上来!
“明白!”
对此,秦骁自然明白,他稍作准备后,就弯着腰,借着起伏的田埂和晨雾掩护,朝着那条泥泞小道摸了过去。
“这……”
身后的灌木丛里,张雷捧着那条花裤衩,一脸凌乱地看着高明:“班长,咱们……真由着他胡来?”
“不然呢,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高明看了他一眼,面色沉了沉:
“警戒,做好接应准备。”
……
“人都到齐了吧?”
“酒带了吗?”
“跪的人呢?”
“大电视机,大别墅,大马都装车上了吧?”
……
泥泞的村道旁。
送葬的队伍正停在路口处稍作休整。
这期间,三四十名头戴白布条,身穿白色红色孝袍的村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抽旱烟,有的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喂!老张,看看这都几点了?!”
人群的最外围,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粗金项链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
“你他娘的到底靠不靠谱啊?”
“你答应给我找的职业哭丧团队呢?
人呢?死哪去了?!”
“陈总你听我辩解……”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地解释着什么车坏在半路了。
“车坏了你用腿跑也得给我跑过来!”
中年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我都跟人主家拍着胸脯保证了,要是今天哭丧的人来不了,咱们以后也不用合作了!”
“快了,快了!”
“一群不靠谱的玩意!”
啪的一声挂断电话,男人焦躁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嘴里不停地骂娘。
“嗯?”
就在这时,一道轻巧的脚步声从路边的排水沟旁传来。
男人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好看见一个穿着大裤衩、灰色T恤的小年轻正贼头贼脑地往这边张望。
小伙子长得白净俊俏,身上虽然沾了点泥浆,但看着精气神十足,而且两只眼睛滴溜溜直转,一看就是个机灵人。
“那个小伙子!”
“往哪看呢,说的就是你!”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快步走上前,然后一把拉住了秦骁的胳膊。
“~”
见状,秦骁顺势停下脚步,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
这户人家显然是当地的大户,棺材用的是上好的厚木,送葬队伍里本家和娘家界限分明。
而负责整个丧事流程的,就是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管事。
“别瞎踅摸了!”
这时候,男人拉着秦骁来到路边的大柳树下,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跑过来了?其他人呢?”
“老张没跟你说清楚吗?”
“额……”
听着男人说的话,秦骁脑子飞速运转,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含糊地点了点头:“啊……路上出了点岔子。”
“我就知道老张那破面包车靠不住!”
“规矩老张跟你说明白了吧?”
男人一拍大腿,也顾不上追究细节,指着前方的棺材说道:“哭一场三百!要是哭得撕心裂肺、声情并茂,东家一高兴加一场再给两百!”
“?”
哭一场300?
秦骁微微一怔:“哭?”
搞了半天,原来是花钱雇来假装孝子贤孙哭灵的“气氛组”啊!
“怎么着?老张没跟你说清楚业务内容?”
见秦骁这副愣神的模样,陈老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小子该不会是个生手吧?
我可告诉你,待会儿起棺下葬,全指着哭灵把场面撑起来呢,你要是哭不出来,一分钱没有还得倒贴茶水钱!”
“生手?老板您看我这状态,他也不像生手的样子啊!”
意识到机会就在眼前,秦骁直接一把抓住,转而说道:
“不过这大早上的,我得找找感觉。”
“你找,我也看看你实力。”
男人点头。
“咳咳~”
秦骁咳了两声,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向周围,“啊~”
情绪不对。
“啊~~”
差点意思!
但已经有感觉了。
这时候,只见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原本清亮的眼眶在一瞬间泛起了一层浓郁的血红,眼泪几乎在两秒钟内就蓄满了眼眶。
紧接着,他的肩膀颤抖起来,两道清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砸,整张脸扭曲成了一副悲痛欲绝、天崩地裂的模样。
“我的爷啊!!”
“奶奶!雇主是死者的孙女!”
听到秦骁这一嗓子,男人先是一惊,然后连忙摆手。
你爷就在旁边坐着呢,怎么还给哭死了呢!
“哦哦~奶,我的奶奶哎~”
秦骁张开嘴,嗓音沙哑带着撕心裂肺的破音,那一股子痛失至亲的凄凉感简直扑面而来:
“您老人家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啊!连最后一口热汤都没喝上啊!您扔下我们可怎么活啊!!”
啪!
哭声戛然而止,秦骁扭头看向男人:
“老板看我哭的还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