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啦!”
蛛网一样的裂缝像活物,贴着脚后跟疯狂往前爬。
深红色的火光顺着裂缝“呼”地喷出来。
烤得人头皮发麻。
“跑!都特么别回头!”
陆沉嗓子喊破了音。
他一把拽住还在愣神的楚狐,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一搡。
楚狐跌跌撞撞地往前冲,眼镜早跑丢了。
几百米外。
那架毛子安-12运输机停在雪窝里。
引擎轰隆隆地嘶吼着,螺旋桨卷起漫天白雪。
机舱尾门大敞着,像张开的血盆大口。
这简直是一场跟死神的百米冲刺。
“轰!”
身后的“冰狱”基地,彻底憋不住了。
像一座压抑了千年的活火山,轰然喷发。
橘红色的火球带着几万度的高温,直接捅破了地表。
几吨重的防爆钢板和碎石,被气浪掀上高空。
再夹着火星子,像流星雨一样砸落下来。
“大爷的!这特么是放礼花呢!”
雷动一边跑,一边扭头看了一眼,吓得舌头差点咬断。
一块半个桌子大的混凝土块擦着他肩膀砸在雪地里。
砸出一个深坑,泥雪四溅。
钱多多跑在最后面。
他那两条短粗的腿倒腾得再快,也扛不住八十多斤的金砖铁箱子。
鞋底在冰面上直打滑。
“老、老大……我跑不动了!”
钱多多呼哧呼哧喘粗气,胖脸憋得青紫。
肺里像灌了冷风刀子,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距离机舱尾门还剩十米的时候。
脚下的冰层。
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
伴随着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
钱多多脚下一软。
整块冰面连带着雪层,瞬间塌陷下去。
露出底下滚烫、翻腾的深渊。
“啊——!”
钱多多绝望地闭上眼,双手还死死抱着那口金砖箱子。
旁边,沈冰刚才跑得太猛。
小腿肚子抽筋了,一个踉跄也跟着跌向裂缝。
千钧一发。
陆沉瞳孔猛缩。
他刚才已经一只脚踏上了机舱的金属踏板。
听到动静。
连半秒犹豫都没有。
右腿猛地往后一蹬,借着机舱地板的硬度。
整个人像头扑食的猎豹,反向折了回去!
“抓紧!”
陆沉大吼。
他没受伤的右手一把薅住沈冰战术服的后衣领。
左手,那只粉碎性骨折、疼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左手。
强行爆发出极限力量。
死死扣住了钱多多的皮带。
“起!”
陆沉牙关咬出血。
胳膊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在两人即将坠入火海的瞬间。
陆沉腰腹猛地发力。
像扔两袋面粉一样。
直接把沈冰和钱多多抡圆了,狠狠甩向机舱。
“扑通!”
“哎哟!”
两人重重地砸在机舱防滑铁板上,滑出去两米远。
钱多多的金砖箱子哐当一声砸在角落,盖子崩开,金灿灿的光滚了一地。
“陆沉!”
沈冰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向舱门口。
晚了。
陆沉把两人扔出去的瞬间。
他脚下的那块浮冰彻底碎裂成渣。
失去了着力点。
陆沉身子一空。
与此同时。
一股极其恐怖的核爆气浪,从地底深处轰然冲了上来。
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陆沉的背上。
“砰!”
陆沉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被气浪直接掀飞。
直直地朝着那片翻滚着岩浆和火光的深渊坠落。
风在耳边凄厉地刮。
火光映红了他那张沾着血和硝烟的冷硬脸庞。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绝境。
“老子不让你死,阎王爷也带不走!”
一声比惊雷还响的暴喝在头顶炸开。
两道庞大的黑影,从机舱里猛地扑了出来。
半个身子直接悬在机舱外。
是赵狂和铁牛!
赵狂的左手死死扒着舱门的液压杆。
右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抓住了陆沉的右手腕。
“抓住了!”
赵狂咧着大嘴,脖子上的血管凸得快要爆开。
“老牛!拽啊!”
铁牛没废话。
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赵狂的腰带,另一只手薅住陆沉的衣服。
“起——!”
铁牛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两人合力。
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悬在半空的陆沉。
像拔萝卜一样。
从火海边缘拖了上来。
“哐当!”
陆沉重重地砸在机舱地板上。
后背贴着冰冷的铁皮,大口大口地喘着混着机油味的粗气。
“关门!起飞!快特么起飞!”
萧破军冲着驾驶室里的毛子飞行员疯狂大吼。
一拳砸在舱壁上。
“滋啦——”
机舱尾门开始缓慢闭合。
就在门缝快要合拢的瞬间。
外面。
一团巨大、刺目的火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冲天而起。
将半个夜空映得血红。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在冰原上冉冉升腾。
强烈的冲击波追了上来。
“轰!”
运输机剧烈颠簸,像是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一片落叶。
机舱里的警报器响成一片。
毛子飞行员吓得疯狂拉升操纵杆。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运输机倾斜着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
险之又险地擦着火海的边缘,冲上了万米高空。
机舱里。
一片死寂。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陆沉呈大字型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胸口剧烈起伏。
他侧过头。
顺着舷窗,看着下面那片彻底化为焦土的“冰狱”。
那座折磨了他十年的地牢。
那个不可一世的亚瑟。
全特么化成了灰。
连块骨头渣都没剩下。
突然。
“呵呵……”
陆沉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紧接着。
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他躺在地板上。
放声大笑。
笑声在颠簸的机舱里回荡。
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痛快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狂妄。
他赢了。
他把前世的死局。
硬生生砸了个稀巴烂。
赵狂坐在旁边。
看着大笑的陆沉,也咧开嘴跟着傻笑起来。
“老、老大。”
楚狐从角落里摸索着爬出来。
眼镜彻底报废了,只能眯着眼。
“咱……这是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