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跑来我们女兵连耍流氓?”
雷丽的声音在楼前空地上炸开。
几十号女兵像堵密不透风的红墙,把台阶堵得严严实实。
周围看热闹的兵们倒吸凉气,脖子缩了缩。
这霸王花,平时连师长都敢顶,这回算是对上活阎王了。
陆沉站着没动。
指尖的烟头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他眼皮微抬,扫了眼这阵势。
“耍流氓?”
陆沉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浑不吝的笑。
“老子光明正大来接媳妇,怎么就流氓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靴尖碾灭。
“让开。别逼我动粗。”
“动粗?”
雷丽冷笑,手里的武装带甩得啪啪响。
“你当这里是你们044那个土匪窝?敢在我们女兵连撒野!”
她往前迈了一步,眉眼倒竖。
“姐妹们,今天谁敢硬闯,就给我往死里削!”
“是!”
几十个女兵齐声娇喝,气势惊人。
陆沉看着这帮姑奶奶。
打吧,胜之不武,传出去还说他欺负女人。
不打吧,沈冰那丫头估计还在楼上偷着乐呢。
他伸手,从常服兜里摸出个黑色的军用对讲机。
大拇指按下通话键。
“老鬼。带人过来。”
声音不大,带着股子不耐烦。
“女兵连门口。有人不讲理,要群殴老子。”
说完。
他松开按键,把对讲机塞回兜里。
双手抱胸,靠在路灯杆上。
“行,不讲理是吧。那咱们就按土匪的规矩来。”
看热闹的人群窃窃私语。
“哎哟,这活阎王叫人了!”
“044营那帮疯子要是来了,这女兵楼怕是保不住了啊……”
不到五分钟。
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嗡——隆隆!”
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刺眼的探照灯光像两把利剑,撕开夜色。
“卧槽!装甲车?!”
人群里爆出一声惊呼,哗啦啦闪开一条大路。
一辆墨绿色的86式步兵战车。
像头钢铁巨兽,咆哮着冲进女兵连的院子。
履带碾在柏油路面上,嘎吱作响。
这还不算完。
装甲车的炮塔上。
赵狂光着膀子,手里举着个大红条幅。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迎娶军医!
这字还是用红油漆喷的,还往下滴答着油漆点子。
车身侧面。
被喷了两个脸盆大小的红字:抢亲。
“老大!我们来了!”
赵狂嗓门大得像破锣。
他在炮塔上手舞足蹈,兴奋得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装甲车一个急刹。
稳稳停在女兵楼前。
距离陆沉不到两米。
雷动从后车厢里探出脑袋。
他满脸黑灰,手里拎着根点燃的香。
“噼里啪啦——轰!”
装甲车屁股后面,竟然挂着两挂长长的红鞭炮。
炸得震天响,硝烟弥漫。
“结婚嘛!得有点响动才喜庆!”
雷动嘿嘿傻笑。
萧破军、铁牛、楚狐……
044营的刺头们,像下饺子一样从车上跳下来。
一个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狂热。
“老大,门在哪儿?我给你撞开!”
铁牛搓着蒲扇大的手,跃跃欲试。
钱多多不知道从哪弄了把唢呐。
鼓着腮帮子,吹出个极其刺耳的调子。
“嘀嘀哒哒——”
难听得能把死人吵醒。
这架势。
哪是来接亲的?
这他妈简直就是土匪下山抢压寨夫人!
军区大院的看客们全傻眼了。
这操作,简直没谁了!
此时。
军区主楼,最高首长的监控室里。
龙战国看着屏幕里那辆喷着“抢亲”油漆的装甲车。
嘴角疯狂抽搐。
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这……这个陆沉!简直是胡闹!”
他转头看着旁边坐在轮椅上的老首长,急得直拍大腿。
“老首长,这太不像话了!我这就让人去把他锁进禁闭室!”
老首长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他摆了摆手,拦住龙战国。
“随他们去吧。”
老首长看着屏幕里那群闹腾的兵痞,眼神里透着股慈祥。
“在冰窟窿里九死一生,还不许这帮小子撒个欢?”
他咳嗽了两声,笑得更深了。
“再说了,我倒要看看,这活阎王怎么把咱军区之花娶回家。”
女兵楼下。
鞭炮的硝烟还没散。
装甲车的排气管还在喷着黑烟。
几十个女兵被这阵势震了一下。
但很快,她们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
这帮男兵,太嚣张了!
雷丽咬着牙。
她大步上前。
皮靴踩在装甲车履带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手里的武装带猛地一甩。
“啪”地一声抽在装甲车坚硬的钢板上。
火星四溅。
“陆沉!”
雷丽冷着脸,下巴扬得更高了。
眼神像两把带刺的刀。
“你以为带着这群喽啰,开个破铁壳子来,就能把人带走?”
她伸出手指,直直点着陆沉的鼻子。
“想抢我们女兵连的军花。”
雷丽的声音在夜风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挑衅。
“按我们女兵连的规矩。”
“得先过了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