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基地,深埋地下的合金会议室。
空调冷风呼呼地吹,卷着点消毒水味。
陆沉光着膀子,大咧咧地坐在会议桌首位。
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白沙烟,上下牙床慢吞吞地磨着滤嘴。
他那双死鱼眼死死盯着正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湛蓝夹着刺目雪白的南极卫星俯瞰图。
红色光点在冰川腹地疯狂闪烁,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鬼地方,冻得撒泡尿都能结成冰棍。”
陆沉吐掉烂在嘴里的烟丝,伸手挠了挠满是刀疤的胸口。
“四眼,你那破系统靠不靠谱?别到了地头让老子光着屁股在雪地里跑。”
楚狐站在屏幕前。
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干净的白大褂,胸前口袋里插着两支水笔。
黑框眼镜的镜腿上缠满了厚厚的透明胶布。
“老大,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专业精神!”
楚狐急得直跳脚,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啪”的一声回车。
大屏幕上的卫星图瞬间变成了一组极其复杂的三维建模。
“这是天网2.0战术交互系统。”
楚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狂热。
他指着屏幕上一具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纯白装甲。
“结合了叶大工刚研发出来的极寒版隐身机甲。外壳涂层用了最新的热感吸收材料,能把体温完全屏蔽。”
“就算老美的军用热成像仪贴你脸上,看到的也是一块零下五十度的冰疙瘩。”
赵狂摸着反光的光头凑过来。
他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乖乖……这铁皮看着比之前那个废土风的铁疙瘩帅多了。”
他伸手想去摸屏幕,被楚狐一巴掌拍开。
“去去去,没洗手别碰我屏幕!”
雷胖子挤开赵狂,挺着个大肚子,手里还捧着半个啃完的西瓜皮。
“四眼,俺那份有啥特殊功能没?俺这体型,穿上隐身衣不会像个发面馒头吧?”
楚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胖哥,你的机甲在腹部加装了高分子恒温层。就算你把C4塞裤裆里,爆炸的高温也烧不着你一根腿毛。”
陆沉没吭声。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桌边缘,指腹摸着冰冷的桌沿。
从纯靠肉体暴力的敢死队,到现在被科技武装到牙齿的影子刺客。
这感觉,有点意思。
“这套玩意儿,防弹不?”
陆沉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能刮掉人脸上的肉。
“能硬抗12.7毫米口径的穿甲弹三次直击。内置微型液压辅助,力量增幅百分之三百。”
会议室的合金门滑开。
叶轻语踩着硬底皮鞋走了进来,脚步声清脆。
她眼底下挂着两抹浓重的乌青,显然是熬了几个通宵。
手里拿着个黑色的战术头盔,随手扔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穿上它,你就算去北极熊的窝里拉屎,它们都闻不着味儿。”
叶轻语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话。
陆沉咧嘴乐了,伸手抓起那个头盔。
头盔表面带着磨砂质感,入手极轻。
“行,有你俩这话,老子就去南极给那帮洋鬼子好好上一课。”
他把头盔往咯吱窝底下一夹,转身往外走。
“都别墨迹了,去装备库换皮。五分钟后停机坪集合。”
……
三小时后。
一架通体涂着防雷达吸波材料的“幽灵”隐形运输机。
像一只没有实体的大黑鸟,悄无声息地撕开夜幕。
万米高空,机舱内。
陆沉穿着全套的纯白色极地隐身装甲。
面甲放了下来,只露出一双没有波澜的眼睛。
装甲内部的恒温系统嗡嗡运转,把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战术屏,上面闪烁着楚狐传输过来的实时数据。
“老大,即将进入南极极夜圈。”
楚狐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清晰得没有一丝杂音。
“外面温度零下六十八度。风力十级。”
机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狂暴的极地寒风像刀子一样卷进来,瞬间在舱壁上结出一层白霜。
这要是普通人,裸露的皮肤在三秒内就会被冻出水泡。
陆沉站起身。
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那是液压辅助在工作。
他看着机舱外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走。”
没有任何犹豫,他纵身跃入深渊。
身后的赵狂、雷动、铁牛、瞎子刘。
一个个像白色的幽灵,紧随其后。
南极大陆。
极夜笼罩下的冰盖,像是一片死寂的外星荒原。
狂风卷着冰碴子在天地间肆虐,能见度不到五米。
在距离神秘地下基地入口坐标不到两公里的背风冰脊处。
几排加厚防风帐篷已经扎了起来。
营地外围插着几面被风吹得快要撕裂的国旗。
星条旗、双头鹰旗、米字旗。
这是M国的“三角洲”、俄国的“阿尔法”、英国的“SAS”。
全球最顶尖的特种部队,此刻像几头互相提防的饿狼,盘踞在这片冰原上。
“法克!这鬼天气还要持续多久!”
M国营地的一顶帐篷里。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白人军官,把手里冒着热气的咖啡杯狠狠砸在桌上。
咖啡溅在战术地图上。
他烦躁地揪着胡子,“毛熊国的那帮疯子已经在入口附近布置了激光绊雷,咱们根本过不去!”
旁边的一个技术兵裹着厚厚的防寒服,哆哆嗦嗦地看着面前的热成像雷达。
“队长,没办法。地下基地的合金门有密码锁,谁先动手谁就是活靶子。现在只能耗着。”
就在这时。
帐篷外的风雪声中。
突然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嘎吱”声。
那是军靴踩碎冰盖的动静。
“谁在外面?”
络腮胡军官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子弹上膛。
他一把掀开帐篷的厚重门帘。
外面除了呼啸的白毛风,什么都没有。
雷达屏幕上,也是一片干净的绿色,连个活物的红点都没出现。
军官皱着眉,吐出一口白气。
刚想缩回帐篷。
他突然感觉后脖颈子一凉。
一个低沉的、带着浓重华夏口音的英文,贴着他的耳膜响起。
“借过,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