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
最高音的电子女声在“里根”号航母的通风管道里来回冲撞。
震得舱顶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史密斯上将捂着耳朵,像个发病的老寒腿患者一样蹲在指挥台旁边。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高耸的鼻梁往下淌,砸在碎玻璃上。
“关掉!把所有电源切断!把那些该死的喇叭全砸了!”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声音在魔性的广场舞伴奏下,显得微弱又可笑。
几个参谋红着眼,操起折叠椅就去砸墙上的广播喇叭。
“咣当!咣当!”
塑料外壳碎了一地。
可声音非但没小,反而因为破音显得更加刺耳钻心。
突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蜂鸣声,硬生生切开了广场舞神曲。
那声音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是从轮机舱底层传上来的。
“长官!”
副官连滚带爬地冲到史密斯面前,满头大汗,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不好了!核反应堆一回路冷却水断流!温度……温度已经飙过红线了!”
他抓着史密斯的胳膊,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海底的进水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全堵死了!轮机长说,再不强行停堆,反应堆就要融穿舱底了!”
史密斯大脑嗡的一声。
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像个缺氧的死鱼。
“堵死了?这特么是深海!怎么可能堵死!”
他一把推开副官,踉跄着扑向主控制台。
眼前的仪表盘上,代表反应堆温度的柱状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红得滴血。
而在水下五百米。
那艘弗吉尼亚级核潜艇里,情况更惨。
潜艇艇长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光着膀子在指挥舱里跳脚。
“上浮!紧急上浮!吹除所有压载水舱!”
艇长扯着嗓子大骂,“动力系统快停转了!老子不想在这当烤猪!”
潜艇巨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剧烈震颤着。
尾部的螺旋桨转速越来越慢,最终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彻底卡死。
核潜艇就像一块沉重的铅砖,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海水中随波逐流。
只能靠着残存的压缩空气,像条死鱼一样往海面上翻。
海面上,风浪渐渐大了。
乌云像厚重的铅块一样压在天际线上。
就在核潜艇狼狈地冲出海面,溅起大片白色水花的同时。
“嗡——咔!”
“里根”号航母的核心动力舱内,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兽垂死挣扎般的巨响。
那是强制保护程序启动。
控制棒死死插入反应堆,强行切断了核裂变反应。
紧接着,庞大的十万吨级航母猛地一颤。
就像一个人突然被抽干了脊髓。
舰桥上所有的探照灯、信号灯、雷达屏幕。
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整个航母编队,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死寂。
连那首烦人的广场舞神曲,也跟着戛然而止。
除了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了。
空气冷得出奇。
史密斯瘫坐在真皮转椅上。
借着外面微弱的天光,他看着一片漆黑的指挥室,嘴唇直哆嗦。
动力没了。
雷达瞎了。
连备用的柴油发电机都启动不了,因为进气口也被雷胖子的“胶水”给顺带糊死了。
堂堂不可一世的第七舰队。
在这片波涛汹涌的南海上,变成了一堆巨大的、昂贵的、随波逐流的废铁。
在洋流的推拉下,航母像个无助的胖子,在海面上笨拙地打着转。
甚至跟旁边失去动力的驱逐舰发生了一次轻微的剐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长官……”
副官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走到史密斯身边。
声音发虚,带着股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我们现在……彻底成了活靶子。连舰载机都弹射不出去了。”
史密斯没说话。
他双手捂着脸,手指深深插进金色的头发里,指尖冰凉。
水下五十米。
五台黑色的深海机甲,像幽灵一样悬浮在海水中。
看着头顶上方那几艘黑压压的巨大舰底,彻底失去了螺旋桨的轰鸣。
“漂亮。”
陆沉在频道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操纵机甲,稳稳地悬停,金属面罩下那双眼睛透着饿狼般的凶狠。
“胖子,你这胶水挺好使。回去我让四眼给你报个一等功。”
雷胖子得意地笑了起来,肥肉在机甲舱里跟着乱颤。
“沉哥,这叫技术降维打击。他们那帮人,脑子里装的全是大炮巨舰,哪懂咱们这老六的浪漫。”
楚狐敲了一下键盘,吸溜着鼻子插嘴。
“沉哥,雷达瞎了,动力没了。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上去,挨个敲他们的舱门,收点过路费了?”
铁牛憨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俺、俺机枪都快生锈了。沉哥,俺能去他们甲板上扫一梭子吗?不打人,就打他们那破飞机。”
“急什么。”
陆沉活动了一下机甲有些僵硬的机械手指。
看着微缩雷达上,从远处正在快速靠近的几个红点。
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打狗,得让主人亲自动手。咱们零号,干的是脏活,这露脸的事儿,得留给正规军。”
他抬起头,虽然隔着厚厚的海水,但仿佛能穿透海面看到天空。
“老首长憋屈了这么多年,总得让他出口恶气吧。”
海面上。
晨曦的微光终于撕开了厚重的乌云。
海风吹散了薄雾。
史密斯像个丢了魂的木偶,趴在指挥室的舷窗上。
他手里拿着个老式光学望远镜,手指抖得对不准焦距。
望远镜的视野里。
在海平线的尽头。
三艘挂着五星红旗的华夏常规导弹驱逐舰,正劈波斩浪,不紧不慢地驶来。
没有雷达锁定,没有战机掩护。
就这么大摇大摆、慢条斯理地逼近。
但那股子从地平线压过来的气势。
就像是死神举起了镰刀,一点一点地卡住了史密斯的脖子。
“长官!”
副官的声音都破音了。
“他们……他们是用光学信号灯在给我们打旗语!”
副官指着远处驱逐舰上闪烁的灯光,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甲板上。
“他们在说什么?”史密斯咬着牙,眼底全是血丝。
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他们说……前方是我国专属经济区。你们的船好像抛锚了。”
副官停顿了一下,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需要我们……提供拖船服务吗?收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