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百米。
零号基地主控机房里，成排的液冷服务器疯狂运转。
冷风裹着干涩的静电味，呼呼地往人脖子里灌。
风扇巨大的轰鸣声，吵得人脑仁直发疼。
陆沉大马金刀地坐在折叠椅上。
他嘴里咬着那根破香烟，上下牙床慢吞吞地磨着滤嘴，尝着那点苦涩的烟草渣子。
眼神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个金翅鸟徽标。
那是华尔街赫赫有名的“金十字”投资财阀的标志。
“玩金融的？”
陆沉扯起嘴角，发出一声令人骨头缝发凉的嗤笑。
“放着西装革履的钱不赚，跑来沾这断子绝孙的白粉生意。这帮洋鬼子的心，比他妈的下水道还黑。”
赵狂在旁边摸着光头，急得直转圈。
狗腿刀在皮靴帮子上蹭得“呲啦呲啦”响。
“老大，这咋整？人家隔着大洋呢，俺这刀也扔不过去啊！”
他烦躁地一脚踢开地上的空易拉罐。
“要不俺带几个兄弟，坐潜艇去把他们那破大楼给炸了？”
“炸个屁。”
陆沉翻了个白眼，抬腿虚踹了赵狂一脚。
“人家是挂牌上市的正规财阀。你带着炸药去华尔街，明天五角大楼就能借口跟咱们开战。”
话还没说完。
楚狐面前的屏幕突然猛地一闪。
原本绿色的代码瀑布瞬间消失。
整个屏幕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一个由无数个微小代码组成的巨大白色骷髅头，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骷髅头的下颌骨一开一合，带着极其嚣张的嘲讽意味。
屏幕底端，跳出一行嚣张的英文挑衅：
【东方的偷窥者，再敢往前一步，烧毁你们的硬盘。】
“卧槽！”
楚狐吓得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差点翻过去。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桌子边缘稳住身形。
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老大！这帮孙子有顶级黑客坐镇！”
楚狐咽了口唾沫，手指头在键盘上哆嗦着敲了两下。
“他们不仅发现了我的反向追踪，还顺着网线摸到了咱们基地的外围防火墙！这骷髅头是个极其恶毒的蠕虫病毒，正在疯狂试探咱们的物理隔离层！”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仿佛都变得刺耳起来。
这是幽灵大队组建以来，第一次面对这种“看不见”的敌人。
摸不着肉体，看不见枪管。
连平时最喜欢嚷嚷着卸人腿的赵狂，这会儿也傻眼了，只能干瞪眼。
但陆沉没有发火。
他没像平时那样砸桌子或者骂娘。
只是伸手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硬茬胡须。
粗糙的指腹摩擦着胡茬，发出“沙沙”的细微响声。
那双常年透着死鱼般冷漠的眼睛里。
没有暴躁。
只有一种老六遇到旗鼓相当猎物时，特有的贼光和兴奋。
“有点意思。”
陆沉吐掉嘴里的破烟头，用军靴底碾得粉碎。
他站起身，走到楚狐身后，双手搭在椅背上。
俯下身，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耀武扬威的骷髅头。
“玩物理，老子天下第一。”
陆沉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
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缺德劲儿。
“跟老子玩阴的？老子是你们这帮杂碎的祖宗！”
他转过头，冲着门口大吼一声。
“老钱！别特么在外面算账了！给老子滚进来！”
不到十秒钟。
钱多多顶着个怀胎八月般的大肚子，呼哧呼哧地挤进机房大门。
手里还抱着个算盘，小眼睛滴溜溜直转。
“老大，咋了？要动钱了？”
“四眼，老钱。”
陆沉敲了敲金属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既然他们喜欢玩网络渗透，咱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他指着屏幕上的骷髅头。
“他们不是卖药吗？咱们就装个大买家。四眼，布局，放诱饵。”
楚狐一听这话，骨子里的黑客基因瞬间沸腾了。
他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气质一下子就上来了。
“老大，你的意思是，咱们搞个钓鱼执法？”
“钓鱼太慢了，老子要直接炸鱼塘。”
陆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老钱，你拿那个暗网军火寡头的账号，去他们的盘口下个超级大单。要大到让他们眼红，大到他们必须亲自来接头。”
“四眼，你把老头子前几天批的那个虚假军费账本做个后门。里面塞满最恶毒的木马和逻辑炸弹。”
陆沉拍了拍楚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骨头缝发酸。
“只要他们贪心，想黑进咱们的账本查底细。就顺着这根网线，把毒塞进他们华尔街的服务器里。”
“得嘞！”
楚狐和钱多多异口同声。
这俩人凑在一起，那绝对是缺德界的卧龙凤雏。
钱多多立马掏出他那部纯金外壳的定制卫星电话。
连上暗网交易节点。
“喂？是金十字的代理人吗？俺是钱爷。听说你们最近手里有批新货？俺全包了。对，一亿美金的试水单。”
钱多多压着嗓子，装出一副暴发户的土豪样。
“不用走中介。俺直接把资金流水账本的加密链接发给你们看，先验资。”
楚狐这边更是十指如飞。
键盘被他敲出了一片残影，甚至能看到手指摩擦键帽产生的微小火星。
他不仅在虚假账本里塞了木马。
还极其阴损地加了一段自动搜集对方硬盘底层文件的抓取代码。
机房里只剩下劈啪的键盘声和风扇的嗡嗡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后。
屏幕上那个耀武扬威的骷髅头突然卡顿了一下。
接着，右下角的网络流量监控仪上，出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巨大数据流下载请求。
“来了来了！”
楚狐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绿色的进度条。
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键盘上。
“这帮华尔街的吸血鬼果然贪心。他们上套了！”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楚狐猛地直起身子，嘴角咧开一个得逞的狂笑。
他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转头看向陆沉。
镜片后头的眼睛里闪烁着猎人收网的嗜血光芒。
“老大，诱饵咬钩了。”
楚狐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他们正在下载咱们的假账本。木马，已经成功植入他们的主服务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