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闪了两下,雪花点取代了原本曼哈顿的夜景。
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啦”电磁杂音。
这帮华尔街的特工反应倒是不慢,直接切断了那栋大楼的物理光缆。
但一切都晚了。
陆沉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剩下的半截烟头。
在玻璃茶几的边缘轻轻磕了磕。
通红的火星子掉在烟灰缸的积水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青烟。
他随手把过滤嘴按在玻璃上,用力碾平。
“行了,收网。”
陆沉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传出一阵咔吧的脆响。
他偏头看向钱多多。
“老钱,账平没?别留下尾巴让FBI顺藤摸瓜。”
钱多多正抱着个镀金边的大算盘。
胖手拨弄着算珠,噼里啪啦响得跟机枪扫射似的。
听见陆沉问话,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胖脸上挤满了掩饰不住的狂喜,五官全聚到了一起。
“平了!平得比狗舔的还干净!”
钱多多兴奋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大,俺分了五万个小账户,走暗网比特币通道绕了地球三圈。”
他咽了口唾沫,小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光。
“这波反向收割,咱们净赚了六百三十亿美金!还保住了国内军工板块的几千亿市值!”
赵狂在旁边听得直砸吧嘴。
他拿狗腿刀挠了挠光头,头皮屑簌簌往下掉。
“六百多亿……这得买多少肉包子啊。”
赵狂感叹了一句,“这活儿干得真特么玄乎。俺都没看见血,人就死绝了。”
楚狐摘下黑框眼镜。
拿衣角使劲擦了擦镜片上的汗迹。
他连续高强度对抗了两个多小时,这会儿手指头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狂哥,这叫金融绞杀。”
楚狐重新戴上眼镜,长长舒了一口气。
“比你拿着刀去砍人狠多了。他们不仅破了产,那个姓威廉的连命都搭进去了。这招老六战法,放在哪都好使。”
“开香槟!”
雷动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瓶还没起开的香槟酒。
这胖子平时就爱捣鼓炸药,开个酒也不老实。
大拇指死死抵住木塞,用力往上一顶。
“砰!”
软木塞像颗子弹一样飞了出去。
砸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白色的泡沫混合着酒液,喷泉似的洒了半个机房,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酸甜的发酵味。
“卧槽!死胖子你往哪喷呢!”
楚狐护犊子似的趴在键盘上,生怕酒水把他的宝贝服务器给烧了。
陆沉没躲。
几滴冰凉的香槟溅在脸上,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
他走到一旁的矮柜前。
拿了几个一次性纸杯,一人分了一个。
雷动抱着酒瓶,咕咚咕咚给大伙倒满。
“干!”
几个粗糙的汉子,就这么举着软趴趴的纸杯,重重碰在一起。
酒液洒了一手。
陆沉仰起头,一口把杯里带着气泡的香槟灌进胃里。
没有硝烟。
没有枪炮。
这半辈子在泥坑和血水里打滚的特种兵,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不动声色却能杀人诛心的战斗。
陆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布满刀疤的手。
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关节。
“这玩意儿,杀人不见血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要是换作以前,他肯定觉得这种敲敲键盘的仗打得不够爷们,不够带劲。
但今天,看着那条代表着无数个家庭倾家荡产的红色K线被硬生生拉回。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真正的强大,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刀子捅在敌人的经济大动脉上,比扎在心脏上还要命。
“老大,想啥呢?”
赵狂端着纸杯凑过来,“是不是想嫂子炖的鱼了?刚才你走得急,鱼还在水槽里蹦跶呢。”
陆沉回过神,刚想开口骂这秃子两句。
毫无预兆地。
脚下坚硬的防静电地板,突然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轰!”
像是一列重载火车从耳边呼啸而过。
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低频震动,瞬间透过军靴的鞋底,直击骨髓。
陆沉手一抖。
那只一次性纸杯没拿稳,掉在地板上。
残余的香槟洒了一地。
“地震?”
陆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紧接着,震感呈几何倍数暴增!
整个地底三百米的零号基地,像个被扔进洗衣机里的破纸盒子。
开始疯狂地摇晃、颠簸。
头顶上排布着上百根冷凝管的吊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扭曲声。
一大片白色的防尘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糊了赵狂一光头。
“卧槽!老大!啥情况!”
赵狂站立不稳,一个踉跄撞在旁边的服务器机柜上。
机柜被撞得往旁边平移了半尺,擦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楚狐死死抱着他那台三防电脑,整个人趴在桌子底下。
“滴——呜呜呜——!”
基地最高级别的红色防空警报。
刺耳的声浪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防爆门,在机房里炸响。
墙壁上,平时只有演习才会亮起的红色紧急爆闪灯。
此刻像发了疯的野兽眼睛,在白色的烟尘里狂闪。
“隐蔽!贴墙根!”
陆沉大吼一声,声音在剧烈的轰鸣中几乎被撕碎。
他一把抓住雷动的后衣领,把这个吓呆的胖子拽到了承重柱后面。
震动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三十秒,对这帮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等地面终于停止了那股要命的颠簸。
机房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几个备用显示器砸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电线短路冒着蓝色的电火花,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陆沉咳嗽了两声,挥开眼前的灰尘。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正准备去查看服务器的受损情况。
机房那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沈冰穿着一身白大褂,连口罩都没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她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打出来的紧急报告单。
“陆沉!”
沈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一把抓住陆沉的手腕。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深深陷进陆沉的肉里。
“怎么了媳妇?哪儿炸了?”
陆沉反手握住她的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不是袭击……”
沈冰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
她把那张报告单拍在陆沉胸口,声音哽咽。
“西部边陲。云苍县。”
沈冰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报告单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突发8.0级特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