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心头慌乱,赶紧掩饰,“我只是随口问问。”
手指下意识暂停录音。
傅凌寒转身看向楼外,没再问。
安然稳了稳情绪,她选择再旁敲侧击一番,交差宋薇薇这个任务。
她主动靠近男人一些,试图和他暂时拉近一点交心的距离。
悄悄又点开继续录音。
“那天薇薇姐有和我说过,你坚决拖延婚期,让她很难过。”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悄悄观察傅凌寒的反应。
可男人依旧望着楼外的夜色,侧脸线条冷峻,没有任何表情。
“她难过?”傅凌寒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是难过,还是着急?”
安然咯噔了一下,隐约觉得他话里有话,却不敢深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扮演一个替朋友鸣不平的角色。
“婚姻大事,拖来拖去总归不好。”
她放缓了语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真心在替朋友着想。
“薇薇姐说你们两家早就定好了日子,你突然说要等三个月,别人难免会多想。既然早晚都要结,为什么不早点把婚事办了,也省得大家猜来猜去?”
傅凌寒转过身,目光沉得像是夜里的深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汹涌。
安然被他看得后背发紧,却强迫自己没有后退。为了交差,她必须撑住。
“早点办?”傅凌寒重复了这三个字,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又说,“你觉得我应该多早?”
安然咬了咬唇,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们之前不是定好了时间吗?如果没有非等不可的理由,按照原计划来就好,薇薇姐也不用每天茶饭不思的来问我……”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刹住。
顿时,傅凌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宋薇薇为什么要通过你来问我?她跟我之间,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传话筒?”
安然一颤,垂下眼睫,脑子飞快地转着,想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薇薇姐说……她跟你提过,你总是把话题岔开。她不好意思一直追问,就让我帮她问问。”
安然抬起头,压着慌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坦然一些,“我跟薇薇姐是好朋友,她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我帮忙探探口风,理所应当。”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安然知道,傅凌寒未必会信。
男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安然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栏杆,已无退路。
傅凌寒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栏杆上,俯下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仅一拳的尺度。
“安然,”他再次直呼她全名,声音低沉又暧昧。“你到底是在替宋薇薇传话,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让你这么急着把我推给她?”
安然呼吸屏息。
“我没有……”声音抖得不像话,“我只是觉得薇薇姐人很好,你们很般配,拖太久对她不公平……”
“对我不公平的事,你怎么不提?”傅凌寒打断了她,目光似火盯着她,“你就这么希望我娶别人?”
他的阴郁偏执,让安然感到可怕。
她双手挡在胸前,示意对方不要再靠近。“傅总,你别这样……你跟我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娶谁是你的事,我只是替朋友问问……”
“朋友?”傅凌寒低笑了一声,“她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安然瞳孔一震,莫非他发现我们什么了?。
她又强装镇定,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凌寒抬眼看她,他那鹰隼般的目光能把她整个人看穿。
“我怎么觉得你比她还着急?还是说……”
这话问得安然心头发颤,不过她临危不惧的应答:“傅总,你误会了。我只是一个传话的,没有别的心思。”
傅凌寒定睛看了她两秒,移开手臂。把手插进裤袋,眉心依旧紧拧。
“回去告诉宋薇薇,三个月就是三个月,一天都不会提前。她如果等不了,可以去找宋家长辈来跟我谈,不用再派你来了。”
他转过身,夜幕的光影落在他背影上显得格外生冷。
他这番话已经表明,决心已定,没有改变的可能。
安然该问的话已经问完了,手指迅速按停录音,然后保存下来。
天色越来越暗,晚风也变得阴凉起来。
忽地一个哆嗦,安然打起了个喷嚏。
“啊啾!”
傅凌寒转过身,眼底藏不住的柔情绻缱,“这里的风大,我们回去吧。”
“好。”安然点头,手指揉了揉脑门,吹得脑袋有点疼。
男人察觉到她的微妙异样,“是不是昨晚的宿醉还有消退?我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安然摇头,“不是宿醉引起的,应该是风大引起的。”
她这个理由,很难让傅凌寒信服。
“昨晚你喝了不少烈酒,当真没问题?”
提到这个问题,安然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
傅凌寒也随着她情绪变化而变化,神色明朗了不少。
有句俗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眯着眼看着面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人,大致猜测到了什么。
“又耍什么花招了?”
这算不算耍花招?安然模棱两可。
“我只是喝酒前,偷偷喝了几瓶牛奶。”
旋即间,傅凌寒想起昨晚她吐在身上的呕吐物,瞬间恍然大悟。
扬起一抹失笑,“钻漏洞。”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看着她,他的心都化了……
安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嘴上却不肯认输:“兵不厌诈,总好过硬着头皮灌酒出丑。”
“胆子倒是不小。”傅凌寒无意识抬手,抚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没料安然却及时躲开他的亲昵动作。
“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脑子里恪守着坚固的底线,不能让自己身陷雷池。她深知自己是带任务来的,感情的事,只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安然刚走,傅凌寒的手机响起。
是王宁打来的。
“傅总,我已经查到了。那个男人是安秘书的前男友,叫秦宇。”
这点确切了他之前的猜测。
傅凌寒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订婚夜的事查出来了吗?”
他的声音洪亮又清晰,响彻整个空旷楼道,传出阵阵回音。
正被走在拐弯处的安然,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