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寒背靠着沙发,手指搭在扶手上轻弹,没急着接话。
他知道,父亲一旦用这种语气开口,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兴师问罪。
“宋家的事,我会处理。”
“你会处理?”傅振邦语气依旧苛刻,“当众放言三个月后才愿完婚?”
“宋家问我傅家是不是看不起他们?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傅凌寒面色从容,没说话。
傅振邦压着怒火,“你一拖再拖,这叫什么事?你让我在圈子里怎么做人?”
空气静止了几秒。
傅凌寒微微垂眼,像是在沉思什么。
缓缓开口:“我不是要拖。我有我的考量。”
“考量?有什么值得考量!”傅振邦摆出那副一惯以来的声势压人模样,态度决绝,丝毫没有退让商量的余地。
“考量我们两家二十多年的交情?”
傅凌寒抬起那双捉摸不透的眼睛,“爸,如果我说,我不是在敷衍,而是在查一些东西。”
傅振邦眸色一怔。
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硬是看不出任何东西。这个儿子的心思,从来就没被他真正看透过。
“你在查什么?”傅振邦又问。
傅凌寒没有直接回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父亲,目光看向远处耸立的楼宇。
他不想告诉父亲,这些日子里,他暗暗在京都布下了仅属于自己的财富商圈。不久的将来,他便能完全脱离家族的管控。
“我之所以将婚礼拖延三个月后,不是因为我不想娶宋薇薇,而是我身体出现状况。”
傅凌寒自始至终,他还是没透露真相。这些不过是哄骗父亲的借口而已。
刚想说出口的话,他还是收了回去。
几天前,傅凌寒无意中发现宋薇薇的一些异常反应。
“宝宝你好调皮呀,踢到妈妈了。你是不是也想见爸爸?可是你爸爸不能来看你,你得要乖乖的哟……”
当时他就在门外,宋薇薇怎么会说出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孩子爸不是自己吗?话语间,她好像在说别人。
有好几次遇见她躲在无人处接听电话,神色诡怪,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秘密。
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前,傅凌寒是不会兴师动众审查对方。万一是个玩笑话,岂不是让人颜面扫地。
他知道固执己见的父亲,是不会相信他的说辞。认为他就为了逃避责任,扯出的推诿借口。
缄口胜过千言万语。
傅振邦听到傅凌寒说身体抱恙,胸口不由抽动了一下。
毕竟是血浓于水的父子,打死还连着筋。
语气放软和不少,这么多年来首次问候:“具体什么情况,严重吗?”
看着这张不怒自威的脸,此刻露出深沉的关怀。
傅凌寒心口微微触动了一下,面上仍旧清冷。
“不要紧,我能照顾好自己。”
一向言辞寡欢的傅振邦,竟无措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意,眉宇微微蹙起。
对着门外点了下头,一名身穿黑色制服丝袜,脚踩高跟鞋的年轻女子款款走来。
对着傅凌寒面带微笑,半躬腰身问好,“傅总好,我是你新的秘书姚婧。在往后的日子里,希望您能多多指教。”
傅凌寒仅瞥了一眼,收回眼帘。
面容姣好,身材不错,声音娇软,还是个海归女。
在他眼里啥也不是,安秘书才是永远的神。
傅振邦看向姚婧,对傅凌寒介绍道:“这个是公司层层选拔,筛选留下的人才,各方面能力相当出众。以后就由她担任你的贴身秘书,分担你的工作压力。”
“嗯!”傅凌寒不咸不淡应了一声,回到办公桌前,看起了文件。
傅振邦不好再强迫儿子意愿,三个月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只好再任由他一次,下次绝不会妥协。
退出了办公室。
姚婧摇着身姿,故意慢慢向傅凌寒越过来,试图用自己的美貌,引起男人的注意。
捏着柔声细语声线,“傅总,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傅凌寒掀起浓黑眸睫朝她直视过来,“离我远点!”
“哦哦哦……”姚婧顿时被男人强大气魄震了一下,连退了几步。
“对不起,傅总。我下次注意点。”
傅凌寒收回视线,脸色更沉了。
“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姚婧连连点头,上班第一天就被轰出去了,果然名不虚传的狠戾总裁。
看着这张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男模般的身材。使她勾魂摄魄,恨不得贴上去,不求回报。
姚婧刚走出办公室门口,迎面撞上前来的宋薇薇。
差点把宋薇薇手上的保温盒给撞翻了。
宋薇薇怒视她一眼,没好气道:“哪来的狐媚子,走路不睁眼的吗?”
初来乍到的姚婧,看着这副透着娇纵大小姐气质架势,她没敢吭声。
想必是总裁什么人。
她讪讪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下次我会小心的。”
“你来总裁办公室干什么来的?”宋薇薇不免又问。
姚婧低头回答,“我是总裁新秘书姚婧。”
宋薇薇猛然媚眼涌起一抹不悦,走了个安然,又来个姚婧,真是没完没了!
她也敢生闷气,不能怎么样。
冷哼了一声,迈腿走进总裁办。
“凌寒,在忙呢?”
傅凌寒正在处理公务,没空搭理宋薇薇。
头没抬,“嗯”了一声。
宋薇薇走到傅凌寒办公桌前,“你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傅凌寒没吭声。
“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点心,今天我给你带了咸口的。”
宋薇薇边打开保温盒,自言自语。
“你尝尝看?”
作为工作狂的男人,最忌讳工作时,有人在耳边吱吱喳喳个不过,让人恼火。
旋即傅凌寒脸上染上一层薄怒,抬头拧眉,“我不饿,拿走吧。”
“这可是……”宋薇薇努了努嘴,娇嗔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有事说事,没事请回。”傅凌寒目光又转回电脑屏幕上。
来,就当然有事,无事她不登三宝殿。
宋薇薇手指捏着保温盒盖子,踌躇不决了半晌没动。
傅凌寒问:“你有事?”
宋薇薇稳了稳情绪,点头开口:“凌寒,上次我落你家里那枚耳环还在吗?我明天要戴去参加姐妹团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