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忐忑了半晌,陷入两难。
没说话,手指紧紧握着手机,脑子里填满了窘迫。
该怎么开口问他要回那只耳坠,贸贸然问他,不是自曝身份了?
那不行,绝对不行!
纵使心里有不少主意,但到了嘴边,她又开不了口了,生怕露馅。
忽然一个不合时宜的电话打进来。
安然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是秦宇打来的。
坐近在咫尺的傅凌寒,目光随铃声看了过去。
“秦宇”,顿时眸仁一缩。
宇?
莫名间怎么对这个字如此上头。
思绪一下子落在那只耳环上。
有什么关联吗?
安然立马下意识按下锁屏键,将手机反过来。
没过几秒,手机再次响起。
安然的心跳快得要飞起,攥着手机的手指更紧了,指尖透着通红。
“怎么不接?”傅凌寒问道。
“不要紧,我晚点回过去就好。”安然压着无所谓的语气,心虚的强行搪塞过去。
“你还要问什么吗?”
傅凌寒凝了凝眉,眉宇像萦绕着一抹疑云。
“你朋友?”
“呃……是的。”安然一时没想到给秦宇套一个合理身份,顺嘴应下了。
这时手机像着了磨似的,一直响个不停。
安然不得不翻过手机,准备拒接。
没想到是医院打来的,真是个大救星。
安然立马接过电话,“丁主任,我是安然。我马上回医院和你详谈……”
挂掉电话,安然抬头说道:“傅总,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傅凌寒点头,“今晚我要得到你的回复。”
安然像没听到似的,拉开车门,像只脱兔,哧溜一下冲进了医院大门。
傅凌寒降下车窗,朝站不远处的王宁叫唤,“老王。”
王宁快步走近,“傅总,有什么事吩咐?”
“打听一下安秘书最近状况。”
王宁沉了沉声又道:“据我所知,安秘书外婆突发肾衰竭,急需换肾。但血型特殊,不好找到匹配供体……”
“嗯……”傅凌寒默然点头,怪不得她首先提的条件就是钱,从前她从不敢开口问。
想必是手术费。
抬头又说:“这件事一定给我落实到位。”
“是,傅总。”
安然从主治医生诊室出来,外婆已经被安排进重症监护室,情况很严重。全身插满管子,感觉稍有不慎,她将从此撒手人寰。
看着手机上秦宇的未接电话,她更愁了,没再回拨过去给他。
这时连夜赶过来的安文君,拽着她的手急切问道:“外婆怎么好端端的,就住进医院……”
面对母亲的质问,安然无从说起。
此刻说什么都显得无力。
感觉像是一种蓄意报复。
但安然却找不到合理的证据来证明。
安文君情绪十分的激动,瘫坐在长椅上,泪水不停划下衣领,湿了一大片。
安然静静抱着母亲,两母女没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安文君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哭声收起。脸色却白得吓人,像张白纸。
“妈,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填填肚子,你的低血糖了。”
安文君点头,一路上她无心思吃下一口食物,硬撑到医院。
刚走到大门,迎面撞上那张精明又势利的脸,洪佩兰。
安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洪佩兰面带微笑,敛去平日那抹阴冷。
“小妹,别急着走,我们借步说话。”
安然闪了闪眸子,想必是为了宋薇薇大好钱程。
打作平时,她肯定立马走人。现在,她想借此打入内部了解情况。
“嗯。”
洪佩兰二话不说,直接塞来一张银行卡。
语气虔诚,“阿姨我就不多说了,你懂的,昨天薇薇应该跟你说过了。”
“这里三十万,只求你帮一个忙。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你尽管放心。”
安然没表态,静静看着她。
洪佩兰又接着说:“我刚刚听说,你找薇薇要回订婚夜落下的那枚耳坠的事,我替你教训过她了。真是个不知轻重的傻孩子。”
说到这里,洪佩兰咬了咬牙,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愠怒。不是亲生的,智商堪忧。
“她不懂事,你别着急,阿姨懂。我让她给你要回来,稳稳妥妥交到你手上,你看行吗?”
安然礼貌性点点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正愁着怎么开口问傅凌寒要回来,宋薇薇这头竟主动出击了,瞬间解决安然的燃眉之急。
看来她们不是没想过,一旦被揭穿的后果有多严重。
洪佩兰见安然貌似接受她的意愿,顿了顿便开口提条件了。
“小妹,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们秉承着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做人道理。我帮你,你理应也要反哺。”
“只要你能促成凌寒和薇薇尽快完成婚事,除了这三十万,我们将不阻止你嫁给傅晏辞。”
除了前者,她很心动。
转念,安然笑了,不再扞卫心底那点倔强,何不食肉糜?
试换另一种方式反哺她,一定更有趣。
“好,我答应你。”
洪佩兰拧在眉心那股惆怅,终于松懈了几分。
“为表诚意,我在你外婆医院账户里打去十万,等事情结束后,我们将结清尾款。”
“你要的东西,估摸也是这两天能交到你手上。”
从来没有见过宋家如此卑微,甘心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个讨厌到骨子里的人。
此刻安然的心充满了快意。
她好整以暇点了点头,“等你们好消息。”
说完迈腿走出医院大门。
“这死丫头还贼聪明。”洪佩兰看着走远的安然身影,不禁碎碎念。
……
傅氏集团总裁办。
傅凌寒一副慵懒惬意模样,靠在转椅上,皮鞋尖尖轻轻点缀着地板。
眸仁盯着手机上那幅屏保,嘴角止不住泛起罕见的笑容。
他笃定她一定会答应的。
突然大门被一阵不寻常的力道打开。
傅凌寒抬眸看去,是父亲傅振邦走了进来。
他看似面无表情,却压着一股暗流气息。
傅振邦对着傅凌寒指向沙发处,示意坐下谈话。
傅凌寒会意,起身走到父亲对面坐下。
“爸,你找集团有事吗?”
“我专门来找你的。”傅振邦语气带着愠意。
气氛一下子僵化了。
父子关系一直都没有缓和过,一个强势,一个倔强,永远水火不容。
傅凌寒没说话,他都习惯了。
一半傅振邦开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三个月后才愿意完婚?”
“你有没有考虑过宋家的处境和我的脸面,三番五次的推搪人家,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