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前,实验室。
傅凌寒的目光飞速扫过整间玻璃房,房间里只有一张不锈钢小推车,别无他物了。
不锈钢也是导电材质,起不到辅助任何作用。
只好将目光转移到玻璃房外寻找逃生工具。
傅凌寒盯着玻璃门外不远处那张滑轮办公椅,入神了几秒。
门外的方姨以为傅凌寒需要,她识趣的麻利将办公椅推了过来。
眼里闪起一股激动的期盼,“大少爷,还是你有法子。”
“你坐在椅子上,我去找绳子把你拖出来,这样就不会接触到地面了。”
她心情兴奋又迫切,以为是绝妙之计,急着转身去找绳索帮忙。
“不行,方姨。”
傅凌寒倏地开口。
方姨懵逼回头,疑问:“怎么不行?”
此刻方姨的焦灼一点也不亚于傅凌寒,两人已是生死共存的人,没有退路可言了。
她抹着额头的汗珠,“你不用担心我,方姨有的是力气,准能把你拖出来。”
傅凌寒眉心紧拧,摇头又道:“我们不能只考虑到怎么走出玻璃房,而是怎么走出白楼,不让傅晏辞发现。”
“我一旦离开坐椅,弹簧坐垫立马升起,便自动触发了报警开关。”
“你说我们还能逃出白楼?怕是连实验室没迈出去,傅晏辞就堵上门了!”
他的一番话,方姨顿然开悟。
她只考虑到表面功夫,却没有思考到深层次的东西。
方姨焦急又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安小姐那边在努力稳住三少爷,得尽快想到更好的法子脱身才行,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啊!”
傅凌寒也急,但他从不展露出来。
脸上沉着与冷静,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世界。
他低头看向自己坐着的铁椅下方,那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盖缝隙间透出微弱的蓝光,那应该就是感应器的核心。
傅凌寒眯起眼,目光落在金属盒侧面一颗不起眼的螺丝上。那颗螺丝的颜色和其他螺丝不一样,泛着微微的黄铜色。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之前有一次因手上禁锢环螺丝钉松动,被傅晏辞发现后,叫人来重新加固过所有装置。
想必连通地板的电流就是那时候加装的。
傅凌寒没有再犹豫,再次拿起那枚金属饰品,用尖端抵住那颗黄铜螺丝,稍稍发力旋了半圈。
“咔嗒”一声细微的响动,螺丝松动了一截,金属盒底部的蓝光猛地闪烁了两下,像是心脏骤停前的痉挛。
他屏住呼吸,等了三秒。
蓝光又闪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
傅凌寒缓缓站起身,一只脚试探性地踩向地面。
地砖冰凉,毫无反应。
没想到果真是这里的问题,当那颗螺丝钉掉落在地上时,电流彻底切断。
傅凌寒拖着发麻双腿,踉踉跄跄的,终于走出了被困多日的玻璃房。
方姨顺了顺卡在喉咙处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归回原位。
赶紧过来搀扶傅凌寒,哽咽道:“大少爷,你可终于出来了,我都替你捏把汗。”
“没事,我们走!”傅凌寒依旧平静如水的语气。
方姨点头,快步走到气门处按下指纹开关。
这里她熟络,又领着傅凌寒避开电梯,从黑瞎灯火的楼梯走去。
这里基本没人走,傅晏辞这个病秧子不可能放着电梯不乘,来爬楼梯。
刚走进楼梯没几步,傅凌寒问起方姨,“安然她在哪里?”
方姨谨记安然的嘱咐,也料到傅凌寒会问这个问题。
方姨走在前面,没敢回头看他,没多一句废话,“安小姐,她已经在园区出口等你了。”
“嗯。”傅凌寒应声,他没听出这是句美丽的谎言,担忧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此刻他只想见到安然,那是他大婚当天被劫持走的妻子,却被傅晏辞硬生生拆散。
这段日子被囚在玻璃室,日日靠着彼此偷偷传递的只言片语,暗藏唇语支撑下去,熬过无数个被抽血,被折磨的日夜。
还有她为自己逃脱牢笼,做的种种谋划,不惜铤而走险与被傅晏辞假意周旋。
一想到马上就能看见她,连日隐忍积攒的疲惫,委屈与思念,全都一股脑涌上心头,脚步不自觉加快几分。
方姨凭借着对园区熟悉的路径,一路上她极力避开了巡逻安保视线,领着傅凌寒往鳄鱼池大院方向走去。
但方姨也只熟悉到这里,至于安然说的地牢方位在哪,园区出口在哪,她却懵了。
傅凌寒拧着眉头,心口不由一阵说不出的错愕感。
这个女人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她怎么会一个人藏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还空无一人的荒僻之地。
他开始质疑起来,“安然真会在这里吗?”
方姨咬唇笃定点头,强压下喉咙里的颤音,“在的,要不她也不会叫我把你带到这里来。”
“她人呢?”傅凌寒又问。
方姨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借摸索口袋里的手绘地图,回避他的眼神,以免被戳穿。
收取了安然好处,务必完成雇主下达的任务,带傅凌寒逃出园区。回沪城寻求办法来救她和地牢那帮可怜的人。
“她说在什么地牢旁边有个出口,等我们。”
方姨手指哆哆嗦嗦的打开地图,“这是安小姐给我的地图,大少爷你眼睛好使,你来好好研究一下。”
傅晏辞没再多问,他再一次相信了方姨,接过她手中图纸看起来。
片刻,傅凌寒抬起头,指着脚下三条分岔路口的右侧小路说道:“地图上指向的是这条路。”
“我们走!”
傅凌寒合上图纸,塞进裤兜里。
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树林在风里沙沙作响。
二人沿着这条隐蔽小路,一路摸索到一座三层建筑楼前。
按地图上标记写着是“地牢”,那证明没走错。
忽然一束刺眼亮光,朝他们方向照射过来。
这不好,傅凌寒立马拽下方姨趴在草丛里,以免被发现。
待了望台上探照灯转过去后,两人沿着黑暗墙边,小心摸索过此区域。
不一会,果真在一处石墙边上看到一扇小门,门上被绿植缠绕着,让人误以为一堵长满杂草的死墙。
密密麻麻的爬山虎裹住整扇铁门,隐蔽性极强,一般人很难发现。
方姨暗舒了口气,只要通过这扇门,这场九死一生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她打开虚掩的门,“大少爷,穿出这道门,我们就真正逃离园区了。”
傅凌寒点头,迈出门槛的瞬间,几乎是跑起来的。
他穿过树林,树叶擦过肩膀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无心眷顾,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仿佛下一秒就看到了她。
他走了几分钟,脚步猛地顿住。
盯着那片阴森森的树林,月光把地面照得一片惨白,连个脚印都没有。
吹过来的夜风,都带着一股寒意。
傅凌寒转过身,看向身后气喘吁吁追上来的方姨。
此刻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声音沉得像结了冰,“安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