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匆匆赶到实验室,看到傅晏辞黑着张脸,心脏拉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正视对方,压着心慌的声音询问:“找我什么事?”
傅晏辞扬着恼怒声线,手指玻璃门说:“进去给他喂饭!”
喂饭?
安然脸色瞬间从徨恐转变成错愕,愣了两秒,才憋出一个“哦”字。
误以为原来刚刚那通紧急电话,被傅晏辞发现秘密,把她清算了。
这一遭,把她吓得魂飞魄散的。
还好结果并不是她想象那样。
安然暗舒了口气,点头又说:“我这就去。”
推开玻璃门,正准备进去。
忽然她转过头看向傅晏辞,“你要进来吗?”
傅晏辞哪有这心思和时间看她喂饭,制药要紧,刚刚都快被傅凌寒气得爆炸了。
“不了,一会你忙完过偏厅找我。”
这话正中她下怀。
“好。”安然回应后,关上玻璃门。
抬眼迎上一双深沉如渊的黑眸,他没有说话,直直的盯着她不放。
此刻的气氛怪异又尴尬。
安然抿了抿嘴,径直走到傅凌寒面前,故装严肃并裹挟着些发颤口吻命令:“坐好,吃饭!”
傅凌寒点头,脸色无波,没了之前的冷冽狠戾。
安然握着不锈钢勺的手微微发颤,米粒在勺沿抖落几颗。
她强迫自己不看傅凌寒的眼睛,只是机械地把勺子递到他唇边。
他偏头避开了。
这个动作让傅晏辞在玻璃门外发出一声冷哼,脚步声朝偏厅方向远去。
安然听见那串声响彻底消失,才敢抬眸。
傅凌寒眼底有淤青,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但那双黑眸却烧着烫人的光。
他动了动被铁铐锁死的手腕,金属链发出轻响。
“你还爱我吗?”
安然一听,脸蛋燃起一层薄红。
这傻男人,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别废话!”安然扬着发紧的声音,再次强调,“张嘴吃饭!”
这次他张嘴了。
米饭沾在他干裂的唇角,安然下意识想伸手擦,忽然她又缩回了手。
她只能抽起张纸巾,动作夸张地按在他脸上“吃个饭都邋遢。”
米饭太干了,安然又舀起一勺汤灌进他嘴里。
傅凌寒喉咙滚动,咽了下去。
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眼里的柔情与和手上狠劲,形成刺眼的反差。
她所有的凶态都是演出来的,顾虑与挣扎,全都落在了他眼底。
嘴角不由泛起一丝难得的笑意,很浅,但很满足。
视线从她脸上滑向他微动的指缝间,亮出那枚金属饰品,又开口:“谢谢你的东西。”
安然倏地心口一阵发紧。
门外玻璃门上悬有摄像头,这东西哪能暴于众人视野?
但碍于有监控的存在,安然不能直白告诉他,会被后台时刻监测的傅晏辞发现。
傅凌寒不知道门外有监控设备,也情有可原。
这扇玻璃门,并非普通材质,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但外面的人却能看到里面的一举一动。
只因城府深不可测的傅晏辞,特意将玻璃门装反,以便他随时监测到傅凌寒的举动。
为提醒傅凌寒收敛动作,情急之下,安然手一抖,故意将碗口倾斜,温热的鸡汤浇到他那只手上。
严厉训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可倒了,饿死你!”
随即抽过一把纸巾掩盖在他手背上,眨了眨眼,投来暗示眼神。
嘴里念起唇语,“……”
傅凌寒瞳孔骤然缩紧,瞬间秒懂。
覆盖在纸巾下的手背微微僵住,金属饰品被他不着痕迹地收入掌心。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再抬起时,那双黑眸里的柔情已经彻底敛去,换上一种陌生的冷漠。
“不吃了。”他声音沙哑,“端走。”
安然心口一松。
他懂了。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顺从,傅晏辞此刻大概率正盯着监控屏幕。
她必须把戏做足。
“傅凌寒你别给脸不要脸!”她故装恼怒般样子,胡乱擦拭他手背上的鸡汤。
眼视落在手边那颗稍有松动的螺丝钉上,是她第一次给傅凌寒抽血时发现的。
手尖按着纸巾意图式在螺丝钉上,摩挲了两下。后又及时抽回纸巾,甩进地下的垃圾桶里。
傅凌寒不动声色,眨了一下眼。
“傅医生好心让我来喂你,你以为我愿意伺候你?”
她端起餐盘,作势要往外走。
走到玻璃门前时,余光瞥见门框上方那枚针孔摄像头的红点,正对着傅凌寒的方向。
她侧身挡住镜头视线,用背脊掩护,飞速冲傅凌寒点头。
走出了玻璃房。
刚走到拐角处,傅晏辞已站在那里恭候她了。
安然猛的惊颤了一下,扬着发虚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
傅晏辞目光悠悠,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双手环胸靠在墙边。
“等你出来。”
这下安然更没底了,看这架势随时都有可能拆穿她伎俩。
后背不禁沁出一层冷汗,大脑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他吃了,但没吃完。”
安然只好照实交代了情况。
傅晏辞眉头一压,低声询问:“怎么,他不吃?”
“嗯。”安然点头,“闹脾气呢。”
傅晏辞嗤笑一声,踱步到玻璃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的傅凌寒。
傅凌寒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那只被鸡汤浸湿的手搁在扶手上,手指蜷缩。
似笑非笑的嘴角一勾,“饿他两顿就老实了。”
安然竭力让声音平稳,“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傅晏辞忽然叫住她。
安然脚步一顿,脊背绷直。
他慢悠悠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低头盯着她的眼睛。
“我刚看监控了,你喂饭的时候,手怎么抖成那样?”
此刻安然的心跳快得将冲出胸腔,果真他看监控了。
但她坚决不能表露出来,脸上挤出个苦笑:“你把他绑成那样……我看着心里发毛。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前夫。”
傅晏辞打量她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很诡异。
身子缓缓倾下,声音低沉又问:“刚才的那些唇语,我很想知道你对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