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辞顶着黑脸立在门前,一言不发。
他抬了抬金边镜框,掀起眼帘,折出一道阴狠的光投向方姨。
是时候送她上路了……
方姨看到这架势,瞬间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三少爷,她……她”
方姨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男声,“三少爷,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依然没有找到安小姐的踪迹。”
气氛沉寂了片刻,傅晏辞对光头扬了扬下巴,嗓音狠戾,“把她拉去喂鱼!”
方姨心虚,以为傅晏辞发现她打电话的事暴露了,“不要啊,三少爷!”
正当光头要把方姨拉走时,忽然从卫生间传出一声喝止。
“住手!”
安然披着一头湿发,从浴室走出来。
身上裹着睡袍,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领口上,洇湿了一大片。
她扫了一眼几乎瘫软在地上的方姨,又看向门口面色骇人的傅晏辞。
“傅晏辞,麻烦你搞清楚再抓人。”
她语气冷漠,赤脚走过去拉起方姨。
“你对着一个老人家发什么疯?”
傅晏辞眸仁惊颤,她怎么在屋里?
定睛看了她几秒后才开口,“你已经消失了九个小时,她失职,就该死!”
“我已经回来了,你不该再惩罚她。”安然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那双氤氲眸仁里没有半分惶恐,只有不愿向他服软的执拗。
“你觉得我跑了?值得你翻天覆地地搜?”
她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胆肥了。
傅晏辞眉峰蹙了蹙,质问:“那我问你,昨晚一整宿你上哪了?”
“出门喘气!”安然戏谑说道。
傅晏辞紧盯着安然的双眼狐疑,“喘气?”
抬眸看向卫生间那扇窗,“我不相信你能从只有三十公分宽的窗户,翻得出去?”
安然没有正面解释,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丝恨意的讥诮,“你这是在关心我?”
她咬牙又说:“我只能说,你能困得我的人,但困不住我的心!”
这话把傅晏辞的胸口狠狠撞了一下,他无言以对,扯起一抹干笑?
冠冕堂皇道:“我这样做无非为了你好,想让你多待在屋里安心养伤。”
“是吗?”安然反问。
“养伤,就是禁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四处布满监控,一举一动全被你盯在眼里,这叫养伤?”
傅晏辞被安然怼得燃起层薄怒,他滚了滚喉结,“这是规矩!”
“规矩?”安然苦笑,“你的规矩就是出尔反尔,拿陷阱当诱饵,随心所欲捆绑他人,来满足你一己之私的占有欲?”
“我是人,不是狗!”
她大概是被逼疯了,完全不压抑平日的乖顺,声嘶力竭喝斥回去。
傅晏辞推了推金边镜框,怔了一会。
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终究还是拗不过对她的偏爱,冷硬的心肠竟抽了一下。
攥了攥掌心的手机,无言反驳。
偏头看向旁边的方姨,眼底燃起一阵阴凉。
“这事有她护着你,我就当作算了,但手机的事,你一样逃不了。”
刚刚惊魂未定的方姨再一次浑身发颤,后背瞬间冒满冷汗,紧攥着安然的手,试图寻求她的庇护。
安然假装不知情,将她护在身后,言辞狠厉告诫傅晏辞。
“我不管方姨做了什么,我不允许你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在这里,她等同我的手足一样重要!”
“没有她,我没法活不去!”
傅晏辞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看了半晌,没作声,下颌却绷紧成了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
他这个人,狠的时候是真狠,疯起来是真疯。但对她,好像永远都差那么最后一步。
安然伺机快速给方姨递了个“不用怕,一切有我”的神色,松开她手。
方姨会意,微微点着头,快步走出房间。
跟着傅晏辞也转身出去。
正当他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过身,尾音上扬,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
安然直视他,该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片刻后,傅晏辞开口:“地板凉,把鞋穿上。”
“好……”安然缓缓点点头。
房门关上后,屋里又剩下一片死寂。
安然才长长舒了口气,这场对峙总算占了上风。
原来他吃硬不吃软。
委屈讨好换不来半分退让,唯有硬碰硬反倒能拿捏住他。
……
白楼密室。
傅晏辞一拳砸在仪器屏上,字幕瞬间黑了一块,模糊不清。
这次实验他又失败了。
净化器里的五十管血液,已经会被他用光了,却仍未成功。
眼看自己病情日渐恶化,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留给他的时日已经不多。
苦苦坚持的意志即将陷于崩溃。
傅晏辞咬着牙,强撑起意志,告诫自己绝不能倒下。
此刻他需要新一轮的鲜血,来铸造他的死亡之梦。
他收回拳头,手搓了搓发抖的指骨处,睁开猩红的双眼,转身前往实验室。
气门开后,映入眼帘是铁椅上那张裹着寒冰的睡脸。
傅晏辞手提着一只采血箱,立在玻璃门前,声音冷漠,“别睡了,起来。”
傅凌寒像是没听见一样,闭着眼一动不动。
“没听见我在叫你?还是在给我装聋?”
傅晏辞暴怒的一拳砸在玻璃门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傅凌寒依旧没抬眸,张嘴讥诮,“又来吸我血来了?”
这话还挺刺耳,不过对于傅晏辞来说,简直大快人心。
他呵笑了一下,“算你识相!”
抬腿又迈近了一步,把采血箱放在推车上,逐一摆开器材。
忽然傅凌寒倏地睁眼,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来前的窒息。
“你还想一而再再而三榨干我的血?”
他紧咬后牙槽,干裂薄唇勾出一抹决绝的笑,“不如我一次性给够你怎么样?”
傅晏辞神经瞬间紧绷,立马反应过来。
傅凌寒要咬舌自尽,以此摧毁自己的所有计划。
特效药未研制成功前,又怎能让他马上死去。
“别,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傅晏辞立马改口,语气松弛了一些。
傅凌寒又怎么不了解,他这个言行不一的弟弟。
扬着狠戾的口吻,“我即使把血流光,也不会让你沾染半滴!”
傅晏辞暗暗咬了咬牙,为了这个唯一的活血库,忍下憋屈,没再说话。
旋即,他嘴角勾了勾,滋生了一个邪恶念头。
安然,她绝对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