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被这句话问得心里紧了一下,但脸上没显出来。低着头,手指捻着被角,暗忖着怎么回答。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告诉他又能怎么样?他来了也挡不住你,只会把自己也搭进来。他已经因为我差点死在鲸鲨岛上了,我不想再让他为了我往火坑里跳。”
说完又抬起头看着傅晏辞,神色平静,像是一句实话。
确实也是实话,不过不全是实话。
傅晏辞看着她,像是在分辨她这句话有几分真。
“那的确是,这里是黑道坤哥的地盘,这座庄园的安保系统不亚于m国白宫。外人根本不可能潜伏进来。除非得到内部人的默许,否则贸然闯入,就是自寻死路。”
安然心头骤然一凛。
照这么看,指望傅凌寒过来救她,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傅晏辞沉默了一会又说:“你以前也这样替他着想。在岛上的时候你为了让他逃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安然手指微顿了一下,“那时候他是被我连累才被抓进来的,我必须把他弄出去。现在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扛。”
傅晏辞听了没有立刻接话,目光紧盯着安然的侧脸,又问了一句:“那你来找我,就只是为了拿解药?”
安然点头,语气带着一点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自嘲,“不然你以为呢?我总不能是想你了吧。”
傅晏辞垂在身侧的手蜷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追问。
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转回身说了一句:“药的事我会尽快。你先休息。”
端起餐盘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安然慢慢靠回床头,攥着被角的手松开了,手心有点潮。
她没有说全部真话,但刚才那几句也不算全是假话。
安然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慢慢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窗外那个泳池的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草坪修剪得很整齐。而远处那道高高,上面拉着铁丝网的白墙,显得格外刺眼。
她注意到院子里偶尔有人走动,穿着深色衣服,腰间别着枪。
数了一下,视线范围内能看到三个人,不知道别处还有多少。
安然回到床边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在盘算着几件事。
傅晏辞说要继续做解药,但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确定他的实验室到底在哪。
他之前说这个地方不是实验室,只是一个落脚点,那实验室肯定在别处。
得想办法让他带自己过去一趟,亲眼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摸清楚他是否说实话。
如果他是骗人的,趁身子还能动弹的时候,伺机找机会杀了他。
如今留着她的时间很有限了。
但现在安然不能表现得太急,傅晏辞那个人疑心重,一旦表现得太主动,太配合,反而会让他起疑。
她得慢慢来,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睡觉,像一个真的认命了,暂时接受了现状的人。
又闭着眼想了一会儿,傅凌寒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曼德勒了,不知道他身边带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找到这里。
她不能干等着,得给自己留点退路。
观察这里的布局,出入口,换班时间,摸清楚这些信息,万一到时候傅凌寒还没到她就得先靠自己。
安然站了起来,看着外面的泳池,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决定出去走走。
总是闷在屋里也摸不清这边的路,得趁现在还有机会把地形看清楚。
她换了鞋推门出去,走廊里没人,前面拐角处有两个佣人在低头擦栏杆,看了她一眼没拦她。
顺着走廊往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也没看到傅晏辞,她心里稍微松了一点,继续往前走。
这栋房子比她想象的大,穿过客厅之后还有一条长廊,长廊尽头有一扇小门半掩着,门外像是院子通向别处的路。
安然走过去的时候,门口确实没有人把守。
站到门口往外探了探头,想看看外面是什么地方,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又粗又沉的嗓音:“什么人?在这里看什么?”
安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五官粗犷,眉毛又浓又密,闪着锐利目光。
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脖子纹有刺青,手臂上的肌肉鼓着,从肩膀到手背有一道陈年刀疤,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安然被他盯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张了张嘴想解释,但那男人已经往前迈了一步,逼得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宋薇薇从身边走了出来,站到那男人身边,挽住他胳膊,脸上扬着的笑得意又透着股阴冷。
她看着安然,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坤哥,这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仇人,安然。她老公就是当初让人举报你黑洞岛的傅凌寒。”
安然才知道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是刚才在房间里宋薇薇提到的那个黑道靠山,庄园主人坤哥。
坤哥听了“傅凌寒”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安然的目光更狠了,声音也沉下来,“你就是傅凌寒的女人?他当初让人端了我的老巢,害我损失了多少,你还敢跑到我的地盘来?”
宋薇薇晃着坤哥的手助攻,“她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她比较让人痛快!”
坤哥嘴皮一抽,朝旁边一招手,“给老子拉到后场熊园去加餐!”
两个手下就朝安然走过来了。
安然吓得冷汗飚起,脚跟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那扇铁门上,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不要!”
心里慌得厉害,强撑着没让自己腿软。极力躲避着那两个手下,伸手来把她抓走喂熊。
宋薇薇翘起得意的红唇,重重亲了一下坤哥的脸,娇嗔,“坤哥,你真是好样的,我好爱你!”
转头两眼泛起一抹狠戾的光,咬牙切齿厉道:“安然,你就等着受死吧!”
走到安然面前,扯起她的衣领,“我要让你也尝尝,我当初被你害得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顿了顿又说:“里面那两头棕熊中午的没吃饱,把你扔进去,接下来会是怎样的画面?”
宋薇薇止不住心中狂喜,仰头大笑道:“我想应该很绚丽!”
这时安然脸色更白了,手指死死攥着铁门栏杆,牙齿颤到发抖,发出密切的碰撞声。
宋薇薇转头,对着身旁两名手下冷声吩咐,语气残忍又玩味:“把她一条腿先塞进笼子里,别让熊一顿就吃饱了。”
两名手下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安然的胳膊。
安然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拼命挣扎,可她浑身虚弱,力气根本抵不过两个壮汉。
她的手腕被死死扣住,身体被强行拖拽着往熊园方向去。
“宋薇薇,你别得意!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安然的声音破碎颤抖,喉咙里挤出来的字眼都带着颤音。
宋薇薇扭曲的面容上挂着病态的笑意,冷眼看着她狼狈的背影,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挣扎也没用,安然,这都是你欠我的!去死吧!”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洪亮的声音从院子那头及时传过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