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寒松开了安然的手,对她说:“你们先上车,我一会过来。”
安然没多问点了点头,领着她们几个先走了。
傅凌寒转头问王宁:“他什么时候到的?”
“一个小时前。”王宁语速不紧不慢,显然是已经核实过的。
“自己坐私人飞机来的,还带了两个跟班,没提前打招呼。他人现在在酒店宴会厅侧厅坐着,还没进主厅。”
傅凌寒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松了一下领带结,又收紧,眸色透着几分凝重,“我二弟这个人,这些年一直在金三角那边混。干过什么我不管,但他主动找上门来,绝不是单纯为了道贺。”
腹诽着或许傅晏东也得知他弟弟的事,前来问责或报复来了?
“去通知酒店加强安保,务必确保在场人员的安全。”
“是,傅总。”王宁应道。
很快,车子到达了该晚宴酒店。
东家陆航早已经站在门口,迎接好兄弟傅凌寒的到来了。
车子刚停稳,陆航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手掌搭在傅凌寒肩头,“老大,你看看都几点了,怎么才来了。我在门口都等快半小时了。”
傅凌寒迈步下车,嗓音平静,“临时有事耽搁了一阵。”目光扫向门内,“酒店安保落实妥当没有?”
“那必须的!”陆航拍了一下他肩头,笑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信你!”傅凌寒应答后,转头看向王宁吩咐:“你配合陆总安排宴席的事,务必确保夫人的安全。”
他俯身牵住安然的手,将她扶下车,柔声叮嘱:“你陪着妈她们先进去,王宁一路跟着。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稍后就进来陪你。”
安文君没说话,只是走过来,默不作声地挽住了女儿的手臂。
安然握住母亲的手,朝她们招了招手:“走吧,不是说要吃全京都最贵的餐厅吗?我请客!”
杨清柠和苏沐秋对视一眼,“收到,收到。”两人像块磁石,呲溜一下往安然这边拥了过来。
几人有说有笑踏进宴会厅。
傅凌寒只身来到偏厅,看到时隔三年未曾见面的傅晏东。
三年前因吸毒事发,被老爷子驱出傅家,并切断他的一切资金来源。向来好吃懒做的傅晏东无路可走,最终走上了吸毒贩毒歧途。
傅晏东跷着二郎腿,大口吸着烟。他身着进口亚麻休闲套装,脚踩手工乐福鞋,颈间盘着一条细铂金链。
一身考究精致的行头,却掩不住常年毒瘾侵蚀留下的痕迹。肤色暗沉无光,颧骨突兀地向外凸起。
小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眼神飘忽游离,注意力很难长久集中。
傅凌寒推开偏厅门的瞬间,傅晏东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眯了一下。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缘弹了弹灰,动作散漫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没有丝毫不请自来的局促。
“哥。”他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常年吸烟的那种沙砾感,尾音拖得有些长。
“三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
傅凌寒没有坐下,站在偏厅中央,平静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他直接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傅晏东笑了一下,那笑容牵扯着他凹陷的颧骨,让整张脸看起来有些瘆人的单薄。
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来,烟雾瞬间烀过他那双浑浊的眼。
“怎么?做弟弟的三年没见亲哥,来喝杯喜酒都不行?”
傅凌寒看着傅晏东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更深了。没心思跟他绕弯子,“有话直说。”
傅晏东把烟拿下来,歪着头,嘴角挂着让人看不透试探笑意,“刚跟你下车那女的,是嫂子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傅凌寒没接话,尾音压得很低,透着一种警告意味。
傅晏东掐灭烟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踱步走到傅凌寒面前,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挺漂亮的,跟圈子里那些女人不一样。”
他比傅凌寒矮了半个头,却刻意把下巴抬了抬,扬着一种似真似假的玩味,“哥,你眼光不错。”
“别废话!”傅凌寒打断他,“我没空跟你扯。”
傅晏东眼珠转了转,忽然换上一副看似随意的口吻,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试探什么。
“嫂子……她现在还好吧?”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怎么让人觉得刺耳又生分。
“还好吧”这三字,不像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叔子该有的寒暄,更像是替另一个人问的。
替谁问的?
脑海里秒间崩出一个人,傅晏辞。
莫非他还活着?
傅凌寒脊背一紧,心里翻了个底,面上却强装着不动声色,“关你什么事?她好不好,用不着你操心。”
抬腿往前踏近了一步,居高临下盯着傅晏东的眼睛,“你大老远跑来,不可能光为了喝杯酒,还是说别有用意?我劝你别打什么歪主意,我可不念什么兄弟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傅晏东愣了一秒,随后挤出个笑,摊了摊手,像是在演一场给自己看的戏。
“哥你想多了。怎么三年没见,你那臭脾气是一点也没变啊!”
“我就是刚好回国,到京都见个朋友。没曾想在这居然还遇上哥你了。纯属巧合,纯属巧合。”
说完抬脚往外走去,可到门口时,他却停了下来。
但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哥,有些事看着是巧合,其实不一定。”
门关上了。傅凌寒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拨给王宁,“查傅晏东最近三个月的行踪。重点看跟黑洞岛有没有关系。越快越好。”
傅凌寒刚走出偏厅大门,安然已经站在门口了。
“凌寒,刚刚和你在里面说话的人是谁?”
“我二弟傅晏东。”傅凌寒顺嘴说了,忽然神经紧绷了一下,像意识到什么。
“刚刚你和他碰面了?”
安然猛的吸了口凉气,半晌才点头。
“他有和你说什么吗?”傅凌寒急问。
“没有,他只是看了我一会,没说话就走了。”
这反倒让傅凌寒疑虑更重了,沉默比张扬更可怕。
安然看着眉宇紧拧的傅凌寒,疑问:“你们在里面聊什么?我看你神色有些……”
傅凌寒没想如实告知她详情,接上话,“他几年没回国了,不巧在这遇上,兄弟间闲聊了几句。”
安然不清楚内幕,但她可以觉察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人是傅凌寒亲手杀死的恶魔他亲哥哥,不可能是个善茬。
傅凌寒没愿透露,她便不多问。
“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说好在宴会厅里等我吗?”此刻的傅凌寒面色发沉,眼底挂着藏不住的着急与担忧。
安然耸了耸肩,眼里写满了无奈与拒绝。
“阮天赐又找我劈酒来了,我怕我招架不住,所以出来搬救兵来了。”
傅凌寒也是无语了,一个个都盯着他老婆不放,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可她又不愿做待在温室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