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门框,手指止不住发颤,声音虚弱,“我都听到了。”
傅凌寒猛地站起来,两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坐在椅子上。
“你什么时候醒了?”沙哑的声音快碎了。
本想对她隐瞒的,没想到还是被她听到了。
“你们说二少爷的时候我就醒了。安然眼睛还有点肿,但目光已经比之前清醒了不少。
她顿了一下又说:“不用瞒我妈。你不说,她反而会乱猜。你告诉她实话,但别说得太重,就说我身体有点问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傅凌寒看着她,眉头紧了一下,没立刻接话。
安然攥了攥他的衣角,嘴角勉强弯了一下,“我自己的毒,我自己扛。你们该查的查,该找的找。至于傅晏辞那狗东西……”
她喘了口气,声音虚脱,但字字清晰,“等你把我安顿好了,再去收拾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傅凌寒猛的点头,轻轻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嗯,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其他的账,一笔一笔算。”
安然靠在他胸口,闭眼指尖攥着他的衬衫,没有再说话。
这时王宁无声退去,走廊又恢复了初始的宁静。
……
翌日一早,傅凌寒就带安然回了别墅。
一夜未眠的安文君,早早等在客厅里,一看到两人进门就快步迎上去。
拉着安然的手左看右看,急得不行,“这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进医院了?”
安然脸色还有点白,但已经比昨晚好多了,强装出一副笑脸。
“没事妈,就是在鲸鲨岛那段时间受了点惊吓,落了些后遗症。医生说了,休养一阵子就好。”
安文君半信半疑,又看了看傅凌寒。
傅凌寒附和点了点头,“妈,没事。小点小事,我会照顾好她的。您先让她回屋歇会儿,她身子弱要多休息。”
安文君这才松了手,又叮嘱了几句才放人上楼。
“凌寒,辛苦你了。有事记得跟妈说,别累着了。”
安然进了卧室,倒在床上。
拿出一夜未动过的手机,刚打开就收到一连串的信息。
几乎都是杨清柠和苏沐秋发来的。
“你怎么样了?昨晚电话也不接?”
“我们来医院了,王助理不让我们进去看你。”
“傅总派人送我们上飞机,回沪城了,别担心我们。”
“等你身体好了再聚。”
安然看了两遍,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句“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就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枕边。
傅凌寒在书房跟王宁通话。
王宁那边效率很高,已经找好了京都周边一家私立的戒毒机构,条件不错,封闭式管理,有专业团队。
傅凌寒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明天送她过去。”
挂了电话他回卧室,安然正靠在床头,看到他进来就问:“找好了?”
傅凌寒坐到床边,嗯了一声。
安然低下头,手指卷着被角,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透出抹不情愿气息,“我不想去那种地方。”
傅凌寒看着她,他没说不行,也没说必须去,伸手把她卷被角的那只手握住,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
看着满心抵触的她,这个时候不宜强迫,得给她时间缓和情绪。
“你不想去,那我们就不去了。我在家陪你,好吗?”
安然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夜晚十点。
安然刚躺下没多久,她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浑身的肌肉一阵一阵地痉挛,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爬,又刺又疼。
她咬着牙,想把这股疼痛强压下去,可这不是一般牙疼胃疼,咬咬牙能挺过去的事。
这是变异性毒瘾,还是忍不住发出咬牙切齿的呻吟。
傅凌寒刚从浴室出来,下身仅裹着块浴巾,上身赤裸。
正准备吹头发,就看到弓成一团的被子里,传出阵阵细吟。
傅凌寒立马意识到不对劲,神经猛然紧绷起来。
掀开被子,看到安然额角全是冷汗,瞳孔又开始散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冷又喊热,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硬。
“老婆,老婆你看着我。”傅凌寒把她搂起来靠在怀里,手贴在她后背感觉到她衣服又湿透了。
安然的反应比昨晚更猛,她整个人在他怀里不停地抽搐,脑袋乱晃,牙齿咬得咯吱响。
“我好……疼……好……难…受”
忽然她猛地张口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牙齿紧紧咬着肌肉不放,意识已混乱。
傅凌寒疼得倒吸一口气,但他没动,也没推开她,把她箍得更紧。
另一只手覆在她后脑上轻轻拍着,嘴里一遍一遍地重复,“没事,咬吧。我能忍。”
安然死死咬着他肩膀,整个脑袋处于颤抖状态。指甲掐进他背上的皮肉里,浑身抖得像癫痫持续状态。
意识已经完全模糊,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含糊不清的话。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安文君手里端着一碗药,是下午她特意去中药铺抓的安神汤,想给女儿助眠。
当她推门进来那一刻,看到眼前这副景象,眼珠瞬间被定住了。
安然缩在傅凌寒怀里抽搐着咬在他肩头,床单被蹬得乱七八糟,台灯翻在床头柜上歪着。
背对着她的傅凌寒,肩头渗出一道血痕,顺着肌腱缓缓往下淌,滴落在腰间的白色浴巾上,晕开点点猩红血花。
“哐当”的一声,药碗从安文君手里滑落,摔碎在门口地板上。
她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哑又颤,“然然……她这是……怎么了?”
傅凌寒转过头看到安文君站在门口,瞳孔猛地一缩。
没想到竟会被安文君看见了,他拼尽全力想要遮掩,不让她知道事,终究还是被暴露了。
安文君拖着颤颤巍巍的腿走到他们面前,“凌寒,你老实告诉妈,然然到底怎么回事?”
傅凌寒被她这一问,无言以对了。
安文君见傅凌寒仍不说话,意识到事情并非他们说得那样简单。
下一瞬,她捂着胸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妈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傅凌寒闭眼,进退两难。他不愿看到一个个在他面前倒下,没人晓得最痛苦的人是他。
好一会他开口谎称,“安然她患上了精神分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