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飞机降落在京都机场上。
安然才后知后觉,“你说一个让我惊喜的地方是京都?”
傅凌寒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安然倏地皱起眉头,在她记忆中,之前两次来京都都是辟酒局,她有点后怕。
“不会又是酒局吧?”
“当然不是,不仅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那你到底带我来做什么?”安然歪着头看他,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对京都,这两个字的条件反射的警惕。
傅凌寒没有回答,牵起她的手,穿过机场到达大厅,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
车子穿过京都繁华的街道,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的商业区,渐渐过渡到一片正在建设的区域。
安然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到大片大片的工地围挡,塔吊林立,巨大的广告牌上印着“未来金融芯”的字样。
车子在一栋已经完工的摩天大楼前停下来。
来到这里,安然脑海浮过一阵熟悉感,几个月前傅凌寒带她来过。
安然下车,仰头望去,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楼体高耸入云。
顶端有几个巨大的金属字,被红绸布严严实实地覆盖着。
“这是……”安然转过头,看向傅凌寒。
傅凌寒斜靠在车门边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底却泛起一层微微跳动的光。
“上去看看。”
电梯秒间直升到顶层,稳稳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安然以为自己踏进了云端。
举目过去,即俯瞰到整个京都的城市美景尽收眼底,像一幅巨大连绵不绝的画卷,震撼极了。
想起几个月前,眼前这片建筑群还处于水泥森林状态,仅一段时间不见,已经蜕变成了一片璀璨的圈商。
安然慢慢走过去,天台中心那个巨大的白色圆圈,红色H字样的停机坪,依然格外刺眼。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发现傅凌寒正站在身后看着她,目光专注又沉静。
这一刻他像是等了很久。
“这片产业基地一共六栋楼,四栋已经竣工,两栋在接近尾声。地下商业街明末交付,空中连廊也在同步施工。”
他又上前了一步,手指向面前那片正在崛起的建筑群,低磁嗓音缓缓落在安然耳边。
“你知道这里叫什么地方吗?”
安然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凌然科技园。”
安然怔住了。
居然用两人的名字来命名。
凌然——他名字里的“凌”,她名字里的“然”。
“这片地的竞标会,”傅凌寒继续说,“半年前,你替我喝赢了那场酒局,换来了阮天赐的签字。”
“当时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未醒,我在门外站着,就在想,这片地,不能只姓傅。”
安然没说话,喉咙微微发紧。
没想到傅凌寒居然把这件事记得清清楚楚,不由让她回想到当时的处境。
第一次与他同度晚餐,吃上了从未吃过的珍馐美味。
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罕见的笑容。嘴角淡淡的,笑意清浅,敛去平日的那股冷锐,眉眼里填满了柔和。
第一次两人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他居然听进她的劝告,当时她只是个透明小秘书。
傅凌寒转过头,望着窗外那片沐浴在金色阳光里的建筑群,“从图纸到封顶,竣工,我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风中,安然的眼底渐渐在染红。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水光逼回去,声音透出难掩的嘶哑,“你……你那时候就决定了?”
“嗯。”
“为什么没告诉我?”
傅凌寒笑了一下,侧过身看她,“因为想让你自己来看。”
安然还沉浸在凌然科技园的震撼中没缓过神,傅凌寒已经后退了两步,单膝跪了下去。
“老婆。”
安然猛的转过头,看到傅凌寒单膝跪在她面前,神色虔诚,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
傅凌寒仰头看她,黑眸里此刻翻涌着坦荡,毫不遮掩的渴望。
“上次你问我,拿什么来娶你。你看看这些东西,够不够展现我的真心?”
安然心口一颤,当时她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曾想他来真的。
他已经给过九亿的礼金,还有价值过亿的珠宝,她真的很心满意足了。
如今他不知又要送给自己什么,想必肯定又是大礼。
她手指顿了顿,硬是没敢伸手去接。
傅凌寒见安然没动手,他一把拉过她的手,把这个文件夹塞到她手上。
“打开看看,这次给你不一样的礼物。”
安然才讪讪接过文件夹,缓缓翻开。
原来内里是凌然科技园经营权转让协议,京都多处独栋别墅不动产权证,多份人身保险受益人变更文件,以及各大银行账户的资产权属确认文书,全部权益均划归至安然名下。
安然抬眼怔住,呼吸微微一顿。
尤其看到最末尾那行字,
【以上所有权益,赠予吾妻安然,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傅凌寒。】
顿时眼泪终于没绷住掉下来了,她没有去擦,就让它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你……”安然开口,声音哑完了,“你是把全部都给我了?”
傅凌寒郑重点头,声线低沉,却字字笃定,“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这一次,我要堂堂正正得到你的肯定,而不是被迫的。”
安然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点了好几下,像怕他看不清似的。
“我愿意!”
傅凌寒低低笑了一声,起身把她拥进怀里,此刻他的心是被肯定的,也是被爱填满的。
安然在他怀里抽泣,“你知不知道,你给的已经太多了。”
“而我什么都没给过你。”
傅凌寒抬手捧住她的脸,偏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声音低哑:“你给过我命!”
安然咬着下唇,眼泪又涌出来一茬。
天台上只有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的声音,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
过了很久,安然才闷闷地开口,鼻音浓重,“那……这些东西我都收了。”
“嗯。”
“收了就不还了。”
“不用还。”
“以后你要是后悔了。”
“不后悔!”
……
就在这时,傅凌寒的手机响起,是王宁打来的,他已经打点好晚宴宾客的安排事宜。
“走,这里风大,我们下楼吧。妈她们在楼下等我们。”
“妈什么时候也来了?安然抹过泪印,“我怎么没听她说呀?”
傅凌寒笑了笑,没回答她的话题,而是牵着她的手,往电梯口走去。
“待会你会见到更多你想见到的人。”
这一瞬,安然惊讶到说不出话。
只觉得那颗激动的心从未平复过,一直在血脉里沸腾不止。
却在莫名间,传出丝丝像针扎过的刺痛感,尤其颈侧那小片未散完的乌青,最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