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什么信?”安然愣怔了一下。
方姨才从包包摸索出那个满是皱褶的信封。
“那晚离开鲸鲨岛前,我返回吊脚楼收拾东西,看到这个,就顺手带上了。”
安然瞬间明白是什么了。
“谢谢你方姨。”
她微笑点了点头,接过信封攥在手里,却没有打开,甚至没有看过一眼。
送别方姨后,安然正抬手准备将信封甩进垃圾桶。
傅凌寒一个快步上前,一把接住了那封信,“你不看一下吗?”
安然呵笑了一下,“我早就看过了,没什么好看的。”
“嗯?”傅凌寒眉间浮过一丝狐疑,凝视她两秒后,“不介意让我看看?”
安然点头,一副坦率无所谓的面容,转身坐下沙发,悠闲地吃起了点心。
傅凌寒展开信封,看到白纸上那两行字,面色肉眼可见的在发沉。
【安然,到此为止。我承认我后悔了,这段不对等的感情,终究不值得我再投入。
从前的温存,一笔勾销。从此,两不相欠,永不相见。傅凌寒】
傅凌寒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安然已经把碟子里那块桂花糕吃完了,又伸手拿第二块,他才缓缓抬起眼。
安然正咬着一口桂花糕,嚼了两下,又用舌尖舔掉嘴角沾的碎屑,神态坦荡得不像话。
傅凌寒猛的将信纸狠狠攥成一团,骨节发出啪啪响声,嗓音明显沉了几分:“这是你之前说的那封绝情信?”
“呃!”安然咽下嘴里的糕点,拿纸巾擦了擦手,不紧不慢抬眼看他。
“怎么?我看你面色好像不太对劲。”
她歪着头,眼底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问”的笑意几乎藏不住了。
傅凌寒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刚刚怎么不阻止我?”
安然拍拍手上的糕饼碎屑,喝了口茶水,语调不紧不慢:“他都死了,你何必在意这些。看你紧张的,他不能再把我从你身边抢走。
傅凌寒站在原地,看了她好几秒,喉结轻轻动了几下。
让他回想到鲸鲨岛那段黑暗时光,她差点就不再属于自己的了,无数个惊魂未定的瞬间,他都险些失去她。
他缓步走上前坐下,伸手轻轻揽住安然的肩膀,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
没有多说什么宽慰的话,只是将人拢在怀里,下颌轻抵在她的发顶。
纵使傅晏辞已经葬身深海,心底那份残留的惶惑迟迟未散去。
总觉得他的阴魂仍萦绕在两人周遭。
“我知道他死了,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想起曾经差一点留不住你,我就没办法做到完全心安。”
安然身子微僵,抬头看着他柔声慰藉,“都过去了。”
傅凌寒的手掌抱得又紧了一些。
“我不想再体会一次,那种束手无策的滋味。”
“不会啦。”安然戳了戳他的脸,又逗趣问道:“你觉得,傅晏辞模仿你笔迹的功力怎么样?”
傅凌寒低头重新扫了一眼褶皱里的字迹,那些模仿得几乎能以假乱真的撇捺转折,嘴角慢慢绷成一条线。
儿时的傅晏辞天赋过人,拥有极强的模仿能力。不管是别人说话的口吻,还是细微神情,甚至是别人的笔迹。
只要看上几遍就能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挺像……”
安然点头,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似的。“当时我看到信的时候,我真当真了。害我还哭了好久。”
“被他软禁在房间里,我打探不到你的消息,只能任由他的片面说辞歪曲事实。虽然我没法分辨是否是你的真迹,但后来我冷静细想,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绝不会用那样决绝的方式,和我划清界限的。”
说完伸手把那封信拿起来,看也不看,直接撕成两半,又对折,再撕成好几片,扔进了垃圾桶。
傅凌寒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种被戏弄之后,却甘之如饴的无奈和宠溺。
“你明知道这信不是我写的,还故意气耍我,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恨不得想掐死你和我一起死,也绝不允许你撇下我。”
看着这张认真又可爱的脸,安然憋着发笑的脸,差点笑出了声。
“好笑吗?”傅凌寒神色浮起一阵认真的责问。
安然连连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主要是你刚才眉头皱起来的那一下,还挺可爱的。”
傅凌寒摇了摇头,眯起黑眸,闷笑的声音震得她头皮发麻:“安然,你学坏了。”
“你教的。”安然伺机把一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堵住了这张准备要讨伐她的嘴。
傅凌寒还没来得及“收拾”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便传来刘妈急促的叫唤,“大少爷,傅老爷来了。”
顿时宴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静止,气氛冷凝了几分。
傅凌寒眉心紧皱,面容从欢愉骤变成清冷,仅在秒间遁形。
他松开了安然,柔声说道:“我爸来了。”
抬眼看向刘妈,“晚餐做好了吗?”
刘妈点头,“已经做好了的,我这不准备过来请你们过去吃饭,没想到傅老爷他,他就来了……”
“你带少奶奶到餐厅先吃饭。”
傅凌寒回过刘妈的话,扶起安然,“你们先去吃饭,我一会再过去。”
安然怔了怔,纳闷了。两人结为夫妻,对方的父母就是自己的父母。他竟然不让自己见他的父亲,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没多问,她知道傅凌寒的脾性,他不愿意说的事,是不会说的。如果哪天他想说了,自然会说出来。
“好,我知道了。”
正当安然走到门口时,恰好碰上朝她走来的傅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