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一座独栋别墅,隔绝一切天光与声响的地下室。
“唰”!
所有灯光毫无预兆地亮起,刺耳的电流尖啸,刺破死寂,像指甲在刮擦耳膜。
地上蜷缩着的三个男人浑身剧烈一抖,条件反射地想要抬手遮挡眼睛,却发现手腕被反绑得生疼。
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呈两列分散在左右侧。
随后,一把古朴的檀木椅被放置在三人的正前方。
不知是灯光刺眼,还是空气骇人,三人不敢抬头。只能看到椅脚,接着入眼的,是一双光泽细腻的深棕色定制皮鞋。
男人从容,气场不怒自威。
他敛眸落坐,双腿交叠,抬起右手,屈指敲击扶手。细看,食指处似乎有一排断断续续的伤痕。
温柔的爵士乐缓缓的淌出。
男人睥睨着三人,掀唇:
“开始吧。”
嘴角噙着笑,嗓音冷冽无情。
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便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提起,整个人被硬生生调转了方向,被迫抬起头来。
金属笼拖拽的刺耳锐响,伴随着不符此景的音乐声,异常瘆人。
笼子被拉到三人面前停下,扑面而来的腥气几乎让人窒息,狼犬獠牙半露,涎水顺着尖牙滴落;
一双兽瞳死钉在他们身上,没有半声狂吠,只有原始的凝视。
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胆寒。
三人腿肚子瞬间发软,从被抓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落在谁手里,更不知道究竟犯了什么事。
恐惧冲破了喉咙。
三人开始叫喊:
“你们是谁!放了我们!”
“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人,求你们饶了我吧!”
其中一人想往后爬,却被一只脚狠狠踩住脚踝,动弹不得。
男人目光掠过瑟瑟发抖的三人,最终落在那只蓄势待发的狼犬身上。
“不用知道我是谁,也不用想为什么,”他薄唇再启:“得罪了人,总要付出代价。”
座上的男人优雅的撑着侧脸,眉宇却淡漠得残忍。
三人听这声音,挣扎间瞥见保镖衣领的特殊标志,如同五雷轰顶。
这声音,这阵仗!
不是那尊“阎佛”又能是谁!
所有的侥幸与茫然顷刻瓦解,三人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知道自己落在了谁的手里。
整个城市里最不能招惹,最心狠手辣的存在。
没人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只知道但凡触及,落在他手里,连求死都是一种奢侈。
“时爷饶命!求您饶了我们!”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知道是您!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一次!我们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三人恐惧入骨,彻底崩溃,涕泗横流,语无伦次,哭喊嘶哑。
“我们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求您明示!”
“我们不想死……求求您,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想起昨晚小女人梦魇时,额角沁着薄汗,唇瓣紧咬,若不是他递过手指,莹润的小嘴,准会被咬破。
那样发狠地咬,齿尖陷入皮肉,绝对不是什么好梦。
敢去招惹他的小妻子?
他会让他们知道,死亡,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时浔叩击的手停下。
“嘘!别害怕。”他轻声温和道:“就是玩个小游戏。”
又说:“你们自己选,谁先进去,陪它玩?”
声音温柔,却宛如地狱索命的恶鬼。
其中一人已经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时浔漫不经心道:“真是没用,那就他先来吧!”
话落,男人唇间轻轻吹出一声慵懒又戏谑的口哨。
刹那,原本安静的狼狗骤然暴动!
它猛地扑向铁栏,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金属上,发出哐当的一声巨响;
锋利的爪子疯狂抓挠着铁杆,尖牙死死咬着铁条。
原本压抑的低吼变成了咆哮,恨不得立刻将地上三人撕成碎片。
两个还清醒的男人抖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连贯。
保镖上前,打开笼子顶部的锁扣,去拖那个晕过去的男人。
花臂男嘶声喊道:
“等等!时爷饶命!我有消息!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您!”
“我知道一件事!您一定感兴趣!求您饶我一命!”
时浔手指抬了两下,那狂躁的猎犬竟乖乖的伏低。
保镖将晕倒的男人拖到一旁,花臂男被按着跪在离时浔一米远的地方。
能让时浔大费周章的把他们弄来,再加上昨天的事,花臂男心里已明白得七七八八。
他战战兢兢道:“是、是周少……周少要我们闹事。”
没什么价值的信息。
时浔哼起调子来。
这三人岂止是闹事。
他们参与了落屹川那场车祸,又成天跟着他的小妻子,以为他不知道?
他又准备抬指。
花臂男瞥见,慌道:
“周少要在晚宴上动手脚!具体计划我们不知道,但落崇会参与!落、落那个。”
有点东西。
时浔垂着眼,手指又开始轻敲椅背,“哒哒”声像催命符。
他咬了咬牙,把知道的所有事情无论大小,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哪些人参与过什么,周少最近见了谁,他们跟踪过谁,甚至连偷听到的只言片语都没有放过。
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一点隐瞒,都可能让他下一刻就进了那条狗的肚子。
吐出最后一个信息:
“周、周少一直在找和时爷夫人相似的女人……昨、昨晚,我亲眼看到的。”
时浔的手指停在了半空,爵士乐戛然而止。
整个地下室重新陷入死寂。
一句“时爷夫人”取悦了时浔。
四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奉承都让他受用。
气定神闲的起身,留了句:
“都先关起来。”
兀自踱步离开。
身后,花臂男瘫软着大口喘气。
倒是几个保镖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闪过愕然。
放在以前,时浔会问到想要的,之后二话不说将人扔进笼子里。
那条狗已经三天没喂过生肉了。
今天,却破天荒地留了活口。
三人被拖走,同先前那人一样,分开关在幽闭的黑暗空间里。
狼犬被推走时还呜咽一声,似在不满游戏结束太早。
地下室厚重的门无声闭合,门内和门外是两个世界。
一面地狱,一面花海。
寒蝉不哭,细雨斜织,天色将暗未暗。
许靳撑着伞,护送时浔走过这片铺天盖地的秋色。
时浔靠在后座,看着沈四的汇报:
“少爷,少夫人已经出发了。”
时浔没回。
把手机捏在指间转了两圈,转而点开另一个界面。
扫了眼定位,便阖上双眸养神。
小妻子真不让人省心。
下着雨,膝盖本就旧伤未愈,怕凉怕湿,还到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