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热闹得像捅了马蜂窝。
帝都,某别墅。
客厅里的男人,正盯着手机屏幕,薄唇慵懒的扬了扬。
不达眼底的笑意叫人后背发凉。
时浔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撩起眼皮,扫了一眼面前单膝跪了一排的保镖。
沈四、沈五和其他四人,一个不落,全在这儿。
空气凝默。
水晶吊灯的光落下来,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讳莫如深。
他没开口,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交叠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依旧屈指敲膝。
*
FlocNuit一入夜,渐入奢境。
人影一多,气场交错,音乐如水,汩汩流出。
程璟潇刚刚拍到男模想要亲吻落槿的那一幕,其实是这样的。
一群人正陪着安芷划拳,这种游戏,也就安大美人喜欢,不过是顺着她的意故意放水,逗这位动人的大小姐开心。
安芷岂会不知,时不时给他们抛个媚眼,撩得一群小奶狗心猿意马。
落槿坐在一旁,冷眼瞧着安芷玩得忘形。不知怎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时浔那张妖孽又惑人的脸。
老男人吗?
不得不承认,他身材还是挺好的,至少,不比这些人逊色,只要那张嘴不说话,体贴又养眼。
那男模见落槿在发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女人,和安小姐的火辣妩媚不同,美得干净清雅。
几杯酒下肚,胆子不由得壮大几分,笑意加深:
“落小姐还想喝什么?我给您调一杯。”
他说着,垂首,很自然地往落槿身边靠近了一步。
落槿掀眸,迅疾的瞥了他一眼,目光无波。
男人蓦的对上她的眼睛,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那双瞳孔,太过冰冷,明明不是拒绝,却叫人心底生寒。
气氛僵住。
安芷正好转过头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宝贝儿!你别这样,人家都吓着了。”
落槿侧眸睨她:“让他们走。”
安芷:“别啊,不要这么不解风情嘛!”
安芷还要说什么,忽然被一个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落槿和安芷同时循声望去。
不远处,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
服务生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被吓得缩成一团。
托盘掉在地上,酒瓶碎了一地,其中一个男人的裤腿上溅了酒渍。
“操,小贱人,让你送酒是看得起你,你他妈往哪儿倒呢?”
纹着花臂的男人抓住女孩的手,“知道老子这条裤子多少钱吗?”
女孩吓得发抖:“对、对不起,是你们先……”
“我们先怎么了?”男人调笑道,“哥几个看你长得不错,想请你喝一杯,怎么,不给面子?”
女孩摇头:“我不喝酒,我只是服务生。”
花臂男:“服务生怎么了?服务生不就是要服务客人?”
几个男人笑得猥琐,目光在女孩身上游移,“服务好了,哥几个能给的,可比你一晚上赚得多了。”
女孩拼命往后缩,但被墙挡住,无处可退。
另一个男人:“躲什么躲?喝完了哥给你小费,少不了你的!”
女孩:“不,不用了先生,我还要工作。”
“工作?”男人哈哈大笑,“在这儿工作不就是陪酒的吗?装什么清纯?”
旁边两人也跟着起哄:“就是,来,陪我们喝一杯!”
其中一个甚至要伸手去拽女孩的裙子。
女孩尖叫一声,眼泪都出来了。
周围的人看了一眼,漠然置之。
在这地方混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有些事,少管为妙。
落槿冷道:“人渣。”
安芷按住她:“我去。”
落槿:“一起。”
一群男模还在面面相觑时,两个女人已经穿过卡座,朝那边走过去。
安芷顺手从经过的桌上抄起一个空酒瓶。
落槿淡道:“几位。”
三个男人闻声回头,看见两个女人走过来,待她们走近,眼睛放出贼光。
前面那个,一身黑色风衣,素净的脸,却美得冷傲如月光。
后面那个红色长裙的,明艳张扬,似火妖娆。
花臂男松开服务生,打量她们:“哟,还有主动送上门的?”
落槿看着缩在墙角的女孩:“没事吧?”
女孩摇摇头,眼眶红红的,明显吓坏了。
落槿朝她伸出手:“过来。”
女孩刚想动,被另一个男人拦住。
“别急啊。”那人挡在女孩前面,看着落槿,“这位美女,懂不懂规矩?打扰别人好事,得赔。”
安芷:“赔什么?”
她媚态一笑,风情自生,几个男人的目光都看直了。
落槿:“大美人儿,刚刚那几位你还没耍够?”
安芷:“宝贝儿,这叫妖精武器,勾人专用。”
落槿轻嗤:“就这种货色,你也想收做裙下之臣?”
又道:“到时候小得没感觉就算了,还闹到晚上做噩梦。”
安芷哂笑:“人家裤子还提着呢,你也能看出来?”
“财大。器粗。”落槿面不改色:“他们像有财的样子?”
“宝贝儿这是担心我吗?”安芷:“放心吧,我又不瞎。”
落槿:“美人儿,我只是提醒你,别尽不得兴。”
又说:“气场虚成这样,过眼瘾都嫌污,真要动真格的,怕撑死也就三分钟不到。”
安芷“咯咯”一笑:“宝贝儿,你好坏哦~我好爱!”
两个女人美得动魄,嘴毒如刀。
刚巧路过的陆简,冷不丁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险些原地打滑。
被雷得一个踉跄后,他拿出手机,点开群。
【陆简】:「@时浔 刚刚听到,嫂子说喜欢财大气粗的。」
【陆简】:「器。」
三人被她们这般旁若无人的羞辱,脸都黑了。
花臂男最先沉不住气,猛拍桌子,眼神凶戾地瞪了过去,横道:
“臭娘们,你找死!”
“大哥,别动气,”其中一男道:“这两个美女,长得可比那小丫头带劲多了。”
另一男道:“陪哥们几个喝一杯,这事就算了。”
“喝一杯?”安芷歪头,“这么简单?”
“简单?”男人伸手,想朝她的脸摸去,“等会儿你就知道,简不简单——”
“砰!”
“砰!”
话音未落,安芷手里的酒瓶已经砸在花臂男头上。
落槿也抄起旁边桌上一瓶还没开的,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两声闷响,酒瓶碎裂,玻璃渣混着酒液四溅。
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后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两人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酒瓶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安芷仍笑看他们。
落槿也看,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待解剖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