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芷一袭火团般的长裙,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绝美的脸,明艳张扬。
“可想死我了!”安芷道:“你呢?”
“想想想,”落槿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松手,要断气了。”
安芷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道:
“气色一般,时浔那老东西折腾你了?”
落槿眉梢微抽:“老东西?”
“比我大五岁,比你大七岁,”安芷说,“三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不是老东西是什么?”
落槿:“…………”
沈四&沈五嘴角抽搐:就这嘴,不愧是少夫人的朋友。
安芷挽着落槿往机场门口的方向,沈四沈五不远不近地跟着。
安芷回头,眯了眯眼,压低声问道:
“那两大块头是时浔的人?”
落槿:“嗯。”
安芷:“宝贝儿,你这是结了婚还是进了笼子?成天被这么盯着,不烦?”
落槿:“还好。”
烦也没用。
以时浔的行事风格,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既然派了人,那就说明他是真的把这桩联姻当回事。
某种意义上,这比那些联姻后各玩各的豪门夫妻强多了。
两人停在一辆改装过的红色保时捷前,安芷从包里摸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补妆,漫不经心道:
“宝贝儿,我们去玩,带两个块头可不好。”
落槿睨她:“肚子里又装了什么坏水?”
“看你,又假正经了是吧,”安芷:“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包你喜欢。”
安芷:“不过这两二愣子不适合一起。”
落槿面不改色:“不止两个。”
“哇欧~还有?”安芷讶异道,“熊猫,还是金丝雀啊你!”
落槿侧目:“你有办法弄走?”
“这你就小看我了吧。”安芷:“你上我车,然后你开,我相信你。”
“……”落槿:“这就是你的办法?”
“不然呢?”安芷理直气壮,“宝贝儿,我的车技没你的顶用。你那一手可是保命的本事,甩两个保镖不是轻轻松松?”
落槿的车技确实好,当初安芷学的时候,也就三分热度。
刚出国那会儿,周家人还不死心,派人追到国外。不知道换了几个城市,最后被逼得没办法,专门去学了赛车。
落槿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安芷。
都不是为了飙车找刺激,只是想活命。
两个被追得满城跑的女人,在落槿帮她躲过一次暗杀后,成了过命的交情。
“你放心,我有‘外挂’。”安芷又说,“甩不掉的时候,会有另一辆车出来障眼法。”
成天被跟着,她确实也烦。
即便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出门带保镖是规矩,也是时浔的一片心意。
但规矩归规矩,偶尔放松一下,应该不过分。
许久没放肆了,正好安芷回国,作为好朋友,总得陪陪。她的地儿,应该安全。
理由充分。
落槿:“走。”
安芷顿时眉开眼笑:“这才是我的宝贝儿!”
她把车钥匙扔给落槿,自己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安芷激动道:“宝贝儿,好期待!开始你的表演。”
落槿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
然后启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宾利不远不近地跟着。
落槿扫了一眼,没着急,保持着正常车速,开了一段。
前面是个分叉口,往左是进城的主干道,往右是一条辅路,车少一些。
落槿打了左转向灯,慢慢往左靠,后面的车也跟着往左。
落槿忽然一脚油门踩到底。
保时捷像猎豹一样蹿了出去,在左转的前一秒猛地右打方向盘,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直接拐进了辅路。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啸叫,车身几乎是贴着护栏擦过去的。
安芷被甩得整个人贴在座椅上,爽快道:
“啊啊啊!!!好久这么刺激了!”
又尖叫:“宝贝加油!干掉他们!!”
沈五显然没反应过来,直直地往左开出去几十米才猛地刹车,掉头往回追。
但已经晚了。
落槿踩着油门在辅路上狂飙,窗外的景物像一幅重彩油画。
安芷打开手机发消息:“上道上道!掩护掩护!”
不多时,另一条岔路上忽然插出来一辆红色保时捷,和她们这辆一模一样,连车牌号都只差一位。
那辆车精准地插进了落槿和追沈四之间,不紧不慢地压着速度,正好挡住了宾利的路线。
落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还有另一辆,不能懈怠。
那辆还没出现,应该是从别的路线包抄过来了。她拐进一条小路,七拐八绕,在小巷里穿行。
半个小时后,帝都东三环某条巷子深处。
一辆红色的车悄无声息地从巷尾滑出来,汇入车流,彻底甩掉了后面的尾巴,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三分钟后,巷口,两辆黑色宾利堪堪停住。
车里的人面面相觑。
沈四:“人呢?”
沈五:“……跟丢了。”
少爷那边,该怎么交代?
少夫人车技太好,他们追了三条街,跟捉迷藏似的,愣是被绕晕了。
沈四自认为车技不算顶尖,但都是受过训练的,也绝对不差。
今天算是开了眼,原来被人甩掉的感觉这么……耻辱。
少爷娶的这位少夫人,到底什么来头?
这车技,这反应速度,这预判能力,说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赛车手也不为过。
打电话汇报的时候,沈五手都颤了颤。
对方只回了句:“知道了。”
接着就挂断。
时浔罚人的手段,轻则脱层皮,重则,不好说。伤怕是没半月一月的是好不了。
上次,沈七在执行任务时警惕性不够,导致时浔被一伙人堵在路上。
虽然最后有惊无险,沈七的反应也只是迟就几秒而已。
任务完成后,时浔当时也只是浅笑道: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众人以为沈七逃过一劫。
结果第二天,他就被调去了最乱的战区,保护一支勘探队。那地方,出门都可能踩到地雷,睡个觉都可能被流弹击中脑袋。
一待就是一年,回来都瘦脱了相,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现在轮到他们了。
想到这里,几人同时咽了口唾沫,又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
车里,安芷笑得前仰后合。
“宝贝儿,这时浔的保镖也不咋滴,两辆车在巷子里转圈,可逗了!”
落槿单手扶着方向盘,唇角翘起。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安芷说,要带落槿进入另一个世界。
的确,推开门,里面别有洞天。
这里本是帝都顶尖会员酒吧,安芷买下后彻底翻修,成了圈内公认的奢靡会所。
暗调光影,孤品酒架,奢石与定制软装铺陈,整个空间像一座地下宫殿,顶层禁区。
安芷:“怎么样?我重新装修了一遍。”
“不错,”落槿环顾四周:“大美人儿手笔不小。”
“那当然。”安芷得意道,“走,带你见识见识。”
这个点,人还不多。
安芷显然是常客,一进去就有经理迎上来,恭敬地叫了声“安小姐”。
安芷:“老位子,酒水照旧。”
又对落槿说:“调酒师是我挖来的,拿过亚洲调酒大赛亚军,待会儿让他给你调一杯招牌‘初吻’。”
落槿:“这名字太纯,不适合我。”
“宝贝儿,那就来点不纯的,”安芷坏笑:“你家那位技术如何,能满足你不?”
落槿:“……”
这儿若是她的地盘,她绝对把安芷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