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靳接着道:“周辞从警局出来后的第二天,邹小姐被人给侵犯的照片,不知被谁给泄露了。”
“刻意被送上热搜。”
“满天留言起,还被发到邹家夫妇以及邹小姐本人手中。
当晚,邹小姐跳楼。”
难以想象,一个满怀希望,憧憬未来的妙龄少女。
从天堂跌入地狱,也不过短短几天。
被逼至轻生,该是有多绝望。
而真正的刽子手却能逍遥法外。
许靳想,什么词能配得上那群畜生?
没有。
“事发后,少夫人受了打击,大病一场,反复高烧了一个月才好转。”
时浔神色不变,只手指微顿,随即又无声的敲了起来。
“出院后,又不到半月,落家主母便举办晚宴,说是要为少夫人挑选联姻对象,周家也在邀请之列,也是这个晚上,周辞被废。”
时临眼皮一跳:“被废?”
“是。”
许靳点头,“据说是因为周辞对少夫人有越轨行为,少夫人在反抗中,不小心导致的。周家想告少夫人,但当时确实是周辞下药在先。”
“周家的发迹是在江南。落家大少请求苏老爷子出面稳住局面,又借机打压周氏。
周家受到双重夹击,自顾不暇,只好先将周辞送出国治疗。少夫人在此事发生后不久,也出了国。”
许靳想起什么:
“这也就能解释,我们先前调查的资料里,为何少夫人刚出国的头一年屡遭意外。
又说:“甚至可以说是,暗杀。”
事情讲到这里,所有脉络已然清晰明朗。
周辞在帝都犯下那样的罪行,却能全身而退。
他本该付出代价,结果只是换个地方继续逍遥。
而那个亲手将他送进医院的女孩,那一年,才十八岁。
刚经历过至亲的悲剧,刚经历过与禽兽搏斗的险境。
远渡重洋之后,还要面对一场又一场“意外”。
暗杀。
有人想要她的命。
时浔周身沉戾的气压低了又低,连站在一旁的沈一和许靳,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慑人的压迫气场。
时临以为许靳说完了,纵使涵养再高,也忍不住骂粗:
“玛德!这还是人?进化论是给他落下了吗?垃圾分类都不知道将他往哪儿放!!”
又说:“我来也是想说这苏家来着,苏家当年把落大小姐……”
时浔闭眸打断:“你嫂子。”
“行行行!”时临白眼翻到了后脑勺,“嫂子!嫂子!”
真是服了,才领证几天啊,至于吗!
至于吗!!
时浔:“继续。”
时临:“……”
真的没有人能管管这个无礼冷血霸道腹黑阴险,堪称另类人的家伙了吗?
认命的吸气吐气,时临正色道:
“当年苏老爷子确实是把落……嫂子给了邹氏夫妇当养女了,但并不是今天他们说,”
又说,“苏老爷子在这片名望还是极高的,也因邹氏夫妇曾有恩于苏家,苏老爷子闻说那邹氏夫妇不能生育的,才将嫂子寄养到他们底下。”
“同年,邹氏夫妇有了自己的孩子,于第二年诞生。
所以,当时嫂子被苏家和邹氏夫妇称作有福之人,又是乖巧,很受长辈喜欢。”
时临对那时候的小落槿还有些印象。
瓷娃娃一样,绑着双花苞头,乖巧可爱。
“苏老爷子就算是对女儿有气,也断不会迁怒到外孙女身上,那时,他连带邹氏夫妇的亲生女儿也一起培养。
嫂子与邹氏夫妇女儿更是亲如姐妹,直到落家私生女一事曝光,落氏主母,也就是苏二小姐强行把嫂子带回。”
时临不由暗嗤,这苏二小姐也是荒唐得离谱。
竟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去跟一个连身份都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较劲。
这不是自降身价么?
难道那些昔日风光无限的名媛千金,一旦嫁入豪门成了贵妇,婚后的脑子也成了装饰品?
时临戏多,在心里把那女人贬了贬,才继续道:
“两小姐妹自此分隔两地,而后便是几年后,邹氏女儿进京,却在一个多月后被邹氏夫妇带回,如许靳所说,只剩一口气。”
又说:“我对这个事儿还算有些印象,当时苏老爷子大怒,似乎是连夜去了京城。
第二天回来后,就开始大肆打击周氏企业,咱们时家在当时,也占了三分羹。原来,中间竟还有这段渊源。”
时浔手指停住,掀眸扫他一眼。
时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讪讪道:“那个,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浔没理他。
他看向许特助:“邹家那个女孩,现在如何?”
许特助道:“仍在医院,费用全部由少夫人承担。邹氏夫妇轮流照顾,苏家也派了人,已经五年了。”
又接着道:“前些日子,不止是落家大少遇袭,我们的人查到,一周前,有人混进邹小姐的病房,”
他说,“对方拔了她的氧气管,要不是邹夫人及时发现,恐就无力为天。”
“对方还嚣张地留下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警告。”
许靳想,只怕是冲着少夫人去的。
时临蹭地站起来:“这是什么杂碎!”
他嗓音都劈了:“人都半死不活了,居然还下得了手!”
许靳也气恼,但他比时临克制。
这周辞确实是会拿捏人心的。
动不了少夫人,便朝她身边在意的人逐一下手。
唱片机还在转,音乐悦耳,又残忍。
时浔依旧没有开口,也称不上愤怒,可骨子里漫出来的冷意,比任何暴怒更让人胆寒。
良久。
时浔启唇:“周辞呢?”
许靳答:“几个月前回国,如今在周氏担任副总裁,周家这几年恢复得还算不错,并未跌出核心圈层。”
时浔未置一词,唤道:“沈一。”
沈一立刻挺身:“在!”
他方才全程静立旁听,胸腔里早已血气翻涌。
那个叫周辞的,简直是人中败类!
人渣!
先前听少夫人提,亲手将此人废去,他还觉得甚狠。
现在听完前因后果,只想说,废了都是轻的。
若不是身份所限,场合不容,他恨不得亲自上前,替两个女孩出了这口恶气!
时浔吩咐道:
“把时家的影卫拨出一排,一半守着医院,一半暗中保护邹氏夫妇。”
又道:“许靳,周家那边,盯紧点。”
话落。
许靳、沈一和时临皆是一惊。
出动一排时家影卫?
时家的影卫,那可是实打实从军区特训营里筛出来的人。
时老爷子知道怕是会有意见。
但是顶头上司发话,沈一和许靳只能压下心中的震撼,应道:
“是!”
看来时总确实是动了真格,要护少夫人的人周全。
许靳应下后便退了出去。
时临才顾虑道:“哥,爷爷那边,只怕不好交代。”
时浔反问:“交代什么?”
没等回答,又道,“医疗团队就交给你了,找针对这方面的专业中西医师,结合问诊,具体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时临:“医疗团队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以什么身份呢?”
时浔淡淡道:“时家,时浔的太太,时少夫人。”
时临听完,又是一震。
他哥这是要坐实各方,告诉所有人,她落槿就是未来的时家主母,受时家庇护。
她的人,就是时家的人,谁都动不得。
他有些疑惑,难道他哥和这位未曾谋面的嫂子,是旧识?
这般大动干戈,可不像是刚结识两天,领证联姻会有的行为。
时临不解,但道:“我待会就去办。”
“老爷子那里自会解释,”时浔说,“你可以走了。”
时临:“……”
哥,你礼貌吗?!
他坐着没动。
见他还不走,时浔撩起眼皮:
“还有事?”
时临:“……没,这就走。”
这哥,比他爹还像他老子!
不近人情就算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用完就丢。
素质不详,也不知道嫂子看上他哪里了!
走到门口,时临回头。
“对了,哥,爷爷让我转告你,”
他学着时老爷子的语气,复述原话:
“告诉那个不孝的东西,给他半个月时间,必须把孙媳妇带回来给我看,否则我亲自去抓人!”
说完,也不等时浔反应,开门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