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槿故意拖到第三天才去公司。
为的就是让事情充分发酵,好引出更多暗处的鬼。
早上。
时浔将她送到落氏集团后,便动身出国了。
夏霜告诉落槿。
她没来这几天,预约见面的人快把门槛踩平了,往后顺延一个月都排不完。
除此之外。
还有陆家和周家的人,接连来了两趟,非要见她不可,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商议。
陆周两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时浔也没瞒她,给她看了部分录像和告诉她热搜一事。
落槿依旧反应平平。
毫无感觉。
都是咎由自取,自食恶果,且远远不够。
不过。
她倒是得寻个时间去探望探望这位陆夫人。
落槿翻了翻登记表:
“你处理就好,不用我出面的安排其他人对接。”
夏霜:“那……陆家和周家的呢?也在名单上。”
落槿指尖微顿,淡道:“不见。”
陆家和周家。
这么规规矩矩的,都让她有些不适应了。
当然。
如果昨天没有收到那条信息的话。
夏霜把人从名单上划掉,又想起正事:
“小槿,明晚还有个饭局,华东项目的。”
“先开会。”落槿颔首:“会后通知一下秦小思,她跟我们一起去。”
夏霜:“好的。”
她缺席落氏这几天,时浔直接让许靳带着时氏的人手进驻落氏,全权帮她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
按照时浔的做事风格,许靳的方式简单粗暴。
所有文件只分成紧急、重要和无关紧要。
紧急的直接送到时氏法务部审核,重要的留给她本人过目,无关紧要的……
时浔说:“不赚稳赔的东西直接扔了即可,时间就是金钱,不用来烦我夫人。”
落氏一众高层目睹此情此景,尽数沉默。
时家的人,在他们落氏的地盘上,公然扔他们落氏的文件。
奈何对方是时浔的人,手段狠绝不留余地,根本不把他们这群人放在眼中。
落氏的一众高层即便心里有不满,也没人敢当面说一个不字,只能乖乖配合许靳的工作。
换了落槿回来,一个个的脑子又都忘了晒太阳。
会议室里。
气氛压抑。
落槿指尖轻抵下巴,懒懒地听着赵功懋的指责。
赵功懋自认是公司老资历。
论职位。
他和落槿平起平落,却要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处处打压,如今找到机会,自然要发泄一通。
赵功懋愤愤不平:
“落副总,你未免太不把落氏放在眼里了!
落氏的产业,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业务向来都是内部人说了算,哪有让外人插手的道理,这像什么话?”
“落屹川身为落氏总裁,却一直闭门不出,
把我们当外人,公司大小事务全压你一人身上,让你把持落氏。
容我提醒,你已经是时家的少夫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落氏要改姓时,传出去不要太难听!”
还行,还会骂她。
落槿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的分看文件。
抽出其中一份后。
她才笑吟吟道:
“赵副总绕来绕去的,无非就是看到我有人撑腰,心里不痛快,
人之常情嘛,理解理解,我全当你是妒忌好了。”
赵功懋瞠目道:
“荒谬,我岂会嫉妒你?!”
落槿骤然肃杀:
“既然不会,那就麻烦诸位各司其职,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赵副总,”她道,“这么爱操心别人的家事,怎么不干脆辞职去当保姆?”
落槿缓缓站起身。
双手平撑桌面,清丽的小脸敛起笑意。
职业装素白修身,衬得她愈发冷肃,娇柔绝伦的容颜与慑人的威严形成强烈反差。
将刚刚挑出的财务部文件,直接甩到钱总监面前。
落槿:“就这份漏洞百出的数据,钱总监当我是收垃圾的?
你管这叫报表?还不如小学生算应用题。”
简单一番话,直接把对方贬得一无是处。
老钱恼怒。
他耗费了几天几夜的成果,被落槿说得如此不堪,也站了起来:
“落总,你分明是故意针对我,鸡蛋里挑骨头!
我这份报表经过反复核算,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针对你?你也配?”落槿不屑,“钱叔叔没告诉你,落氏兄妹,最喜欢的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吗?”
“钱叔叔,”她看向钱副总,“您给您侄子开后门的时候,没提点清楚吗?”
话落。
两人脸色气窘。
他们今天本是想同其他人联手发难。
指摘落槿仗势欺人,没想到反被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落槿:“我还没瞎,在坐的各位有多少尸位素餐的人自己清楚。”
“你们觉得我拿我哥,拿时氏压你们一头?
对,我承认,我就是这么干的,就喜欢揪着你们的错处不放。”
“有权不用,天理不容。怎么,不服气?有本事,你们也去找个时家撑腰啊。”
遂又敛起冷色。
仿佛刚才那番话不是出自她口。
落槿笑容可掬:
“今个儿看到大家脸色这么铁青难看,我实在过意不去。”
又说,“待会我让保镖给各位送一篮子香水柠檬,虽然酸,但不掉牙,还美白。”
还不忘提了句,“我先生特地请大家吃的,谢谢我收下了,不用客气。”
“辛苦各位,我先走一步,”她腕轻扬,讽道:“不打扰你们继续‘忧国忧民’。散会吧。”
落槿提步就走,眼尾不扫。
长桌两侧高层。
还有尚未开口的,都被她一副“我就是这么嚣张,你们能拿我怎样”的模样气得肌肉抽动。
赵功懋手指颤巍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她……她越来越放肆了!”
一个嫁了人的女人,仗着时家的势,在他们落氏的地盘上撒野。
把一群跟着落家打江山的老臣当孙子训。
太放肆!
太不像话了!
落槿也不在落氏逗留。
她今天就是过来看看的。
不膈应他们几下,她哥哥不在,这些人就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落槿回到办公室,先掏出手机。
「帮我查一下周家和陆家人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
对面的人显然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突如其来的指令。
三分钟后,一个地址发来。
同一家医院。
落槿唇微弯,老天都帮她省事。
*
快到医院的时候,她看到一家花店,让沈五停了一下。
落槿下车走近,“老板你好,给我包一束菊花。”
老板正埋首在一堆鲜切花材间整理,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时,眼尾亮了几分。
眼前这位小姐,容貌实在太过出挑,当真少见。
却又在听到她的话后,愣了一下:
“菊、菊花?小姐,确定吗?”
也不能怪店老板愣神。
这家花店开在商务区。
平时卖得最多的是玫瑰、百合、满天星。
偶尔有人买向日葵或者雏菊。
菊花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几束,买它的意义不言而喻。
但眼前这位好看得不得了的小姐,却看不出一点悲伤。
怎么看都不像要去祭奠谁,倒像去参加什么喜事。
落槿眸色带着不解:“确定。有问题?”
老板略显尴尬。
呵呵的笑道:“没有没有,要多少朵?”
落槿笑意更盛:“怎么吉利怎么来。”
老板嘴角狠狠一抽。
吉利?
菊花……吉利?
但客人要买,他没有不卖的道理。
最终包了一束十二朵的黄菊。
店老板:“小姐,好了。”
落槿:“很好看,谢谢。”
接过花。
她一看,金灿灿的,黄澄澄的,真美。
付了十倍价钱。
店老板赶紧提醒:“小姐,给多了个0。”
落槿:“不多,花好看,寓意好,值这个价。”
又说,“老板,你真是好人!”
说完,拎着花就走,步伐轻快,喜庆得像去上坟。
哦不。
比上坟开心多了。
店老板:“……”
他是好人没错。
但,这花送的到底是哪个倒霉鬼?